書境
大劫將至,逆天而行(33)
是夜,月明星稀。
在送走了李靜姝和陸懷瑾後,李伯陽又重新坐上了鬼神崖的祭壇。
這座祭壇匯聚了眾多鬼神的力量,能夠最大限度幫李伯陽分攤那些來自於信徒的聲音。
在無法主動隔絕那些聲音的情況下。
李伯陽必須長時間坐在這祭壇之上,才能夠獲得幾分清閒。
事實上,這也是李伯陽最近這幾年回村的次數越來越少,逐漸成為一個傳說的一大原因。
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李伯陽都不清楚人面魚到底前往了多少地方,又給自己樹立了多少神像。
“要我說,你就是喜歡給自己找麻煩。”
無聲無息的出現,然後找了個舒服的地方臥下。
兮蘿望著祭壇正中央的李伯陽,眼中不經意間閃過一絲擔憂的神色。
“那丫頭本就是姑獲鳥的分魂,你現在又教她如何使用天眼,難道就不怕她最後真的變成一個禍害嗎?”
“還是說,你指望她對付那隻潛入百地群山的姑獲鳥?”
此話一出,李伯陽頓時有些驚訝的看向了兮蘿。
“你居然也算到了那隻姑獲鳥?”
“你不是說自己不喜歡學習‘蔔秘九章’嗎?”
其實也難怪李伯陽如此驚訝,實在是兮蘿以往給他留下的文盲印象太過深刻。
“不喜歡歸不喜歡,這和學不會是兩碼事。”
“如今我既然已經修成了元神,不練一練‘先兆神通’未免有些太過浪費了。”
“畢竟我可不想一直被你瞞著,只有事後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說到這裡的時候,兮蘿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
“況且自從蝕天君離開百地群山後……”
“真正能夠為你提供助力的存在就已經不多了。”
“還是說,你認為我屬於那種願意一直躲在你身後,老老實實接受你保護的傢伙?”
第一次聽到兮蘿如此坦露心聲,李伯陽不由的沉默了下來。
他這才意識到,幾年前的那場洪災給兮蘿帶來了多大的改變。
她不願意再像之前那樣,一旦碰上了真正的大事,自己卻只能躲在一邊默默旁觀。
或者更確切的說,兮蘿再也不想經歷一遍千年前的“淮江女巫之死”了。
“你還算到了什麼?”
短暫的沉默過後,李伯陽心中隱隱生出了一種不祥之感。
“我算到的東西可多了……”
“就比如說你在等大夏的那位‘巫王’。”
“又比如說,那隻姑獲鳥最後一定會找上陸懷瑾……”
“你故意把陸懷瑾當做誘餌,就是想要透過那隻姑獲鳥查清我姐最後的死亡真相。”
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容,兮蘿此刻的眼神中充滿了光亮,再也看不出絲毫慵懶的意味。
“我甚至算到,你正在想辦法應對一場即將到來的劫難……”
“那是一場比大洪水還要恐怖的劫難,就連我的元神都已經察覺到了這場劫難的孕育。”
當聽到兮蘿這麼說的時候。
李伯陽瞳孔驟然緊縮了一下,內心的不祥之感瞬間得到了印證。
“好了,我大概知道了,不用再繼續說下去了。”
“別忘了無支祁的順風耳,有些話一旦說出來就會被人聽到的。”
完全沒察覺到李伯陽的情緒變化,兮蘿只是甩動了一下自己的尾巴說道。
“我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會這麼說。”
“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兮蘿從來都不是誰的累贅……”
“如果沒有我的話,你甚至都不可能安全降生在這個世界上來。”
目光迥然的盯著李伯陽的雙眼,兮蘿直接攤牌道。
“我是你的後盾!”
“過去是,現在是,未來也一定是。”
隱約間,李伯陽彷彿看到了兮蘿那半人半獸的元神姿態,看到了那與淮江女巫如出一轍的淡然微笑。
“看來我的計劃得改改了……”
略顯無奈的嘆了口氣,李伯陽只得如此笑道。
“畢竟天意不讓我獨善其身,那麼順天而行也就沒有了意義。”
“有些時候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擷取那一線生機,才是‘蔔算之道’的真正精髓。”
茫然地歪了下腦袋,兮蘿其實並沒有聽懂李伯陽的意思,可這並不妨礙她看懂對方的眼神。
“這才對嘛!你在任何時候都可以無條件的信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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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就在李伯陽改變想法,決定逆天而行的同時。
百地群山,某個偏大型的山民村落附近。
隱飛剛帶著花螳螂來到此處,她卻驟然瞪大雙眼,心中生出一股濃郁的不祥之感。
“這……”
由於這股不祥之感來得太快、太突然。
隱飛甚至一個沒穩住,直接就從花螳螂的頭頂栽了下來。
好在花螳螂反應迅速,一把伸出雙臂將其抱住。
這才避免了隱飛跌落在地,狼狽翻滾的畫面。
“你怎麼了?”
皺眉看著瞳孔放大的隱飛,花螳螂能夠清楚地聽到對方的心跳聲停滯了一下。
“該死,有人盯上我了!”
“不,不僅僅只是盯上我,是有人盯上了我們!”
刻意在“我們”這個詞上加重了讀音。
隱飛指的顯然不是和她待在一塊的花螳螂。
對於擁有預知福禍能力的姑獲鳥來說,那股濃郁的不祥之感的象徵意味,已然超越了單個個體的死亡。
唯有“姑獲鳥”這個群體集體遭遇到死亡的危機。
才有資格讓活了這麼多年的隱飛,流露出如此驚恐的語氣。
“會是武乙嗎?”
隱飛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那位大夏巫王。
可她緊接著就否定了這個念頭。
因為那位大夏巫王固然強大,哪怕所有的姑獲鳥加在一起都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但姑獲鳥真正倚仗的是那不死的轉生之魂。
別說是現任的武乙了。
就算是初代巫王復生,都沒有可能一次性殺死所有的姑獲鳥。
那已經超出了隱飛的認知常識,是一件根本就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等等……要不是武乙的話,那還能有誰呢?”
宛如從夢中驚醒一般,隱飛突然想到了李伯陽——想到了對方的“天人之道”。
那是一條完全未知的道路,一種完全未知的力量。
隱飛只是稍微踏足這條道路,就已經讓自己的認知發生了蛻變。
如果說,李伯陽掌握著某種能夠一次性消滅所有姑獲鳥的方式。
隱飛雖然同樣會感到不可思議,心中卻並不覺得這種可能性為零。
“畢竟……他可是被幽冥府君預定的存在。”
自從擁有了轉生能力後,這還是隱飛第一次生出了急切、慌亂、乃至於恐懼的情緒。
然而在短暫的慌亂和恐懼過後。
隱飛腦海中卻突然冒出一個本不該出現的念頭。
【等等,我為什麼要害怕?我到底該不該害怕?】
伴隨著這個念頭的出現,隱飛的眼神在這一瞬間突然變得空洞,癲狂了起來。
【這份恐懼來自姑獲鳥?還是來自夜行遊女?】
【我到底是誰!?】
【天人之法,唯有那天人之法……我要獲得完整天人之法!】
下定決心之後,隱飛的癲狂也逐漸平息,只是眼神中多出了幾分決絕。
【看來必須得冒點風險,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繼續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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