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以身應劫,以殺破劫(23)
轟!
天空巨響、大地巨震。
饒是訛兔將【騰雲駕霧】的神通驅使到極緻,依舊能夠感受到那來自身後的戰鬥聲響。
“見鬼,這就是那臭小子口中的‘此行稍有波折’嗎?”
由於實在太過恐懼,訛兔甚至氣得直爆粗口,連“先知”都忘了叫了。
只是追殺一位時日無多的大妖。
結果卻碰上了萬年前就應該消失的天帝之女。
如今更是捲進了那位天帝之女與淮禍龍女的戰鬥,由不得訛兔不懷疑李伯陽的佔蔔結果是否準確。
當然了,更讓訛兔想不通的是,天帝之女為什麼會選擇在這個時間節點現身?
“這件事必須得告訴給先知才行。”
眼看著自己逐漸逃離了那處危險的戰場,訛兔很快就又改變了對李伯陽的稱唿。
唿!
一個落地直接變回人形姿態。
訛兔一把將手伸進了自己的影子中。
訛兔並不會煞氣神通,也沒有修行影煞法相。
但架不住李伯陽對於影煞法相的利用達到了一種出神入化的境界。
哪怕就是相隔萬里之遙,那具潛藏在訛兔影子中的影煞法相,依舊能夠在關鍵時刻發揮出作用。
滋滋滋……
隨著訛兔一點點將手從影子中抽離。
一張明顯模仿自訛兔的【儺神面具】被他掏了出來。
“果然不管看多少次,這面具都還是那麼的醜……”
“也不知道先知的審美什麼時候能夠稍微高階一點?”
一臉嫌棄的看著那張兇神惡煞的【儺神面具】,訛兔最終還是選擇將它戴在了自己的臉上。
洶!
霎時間,一股兇煞、暴虐之氣從地底湧出,宛如暴風般纏繞在訛兔周身。
而那張【儺神面具】也如同流水般迅速融化,很快就完全覆蓋了訛兔的面容。
見狀,早有準備的訛兔立馬施展出自己的【千變神通】,讓自己的脖子再次長出了一顆新的頭顱。
於是,一隻身體纏繞著各種黑色花紋的雙頭訛兔就這麼出現了。
“喂,能聽到我說話嗎?”
扭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張雙目緊閉的兇煞臉孔,訛兔試探性的開口叫道。
“能聽到,而且聽得很清楚。”
緩緩睜開雙眼,李伯陽的聲音從那個頭顱中傳出。
或許是因為第一次適應這種形態。
李伯陽花了一些時間才注意到自己旁邊的另一個頭。
“呃,有必要弄成這個樣子嗎?”
不知道是無語還是無奈,李伯陽短暫的沉默了一下方才說道。
“你明明只要戴上面具,咱們就可以心靈溝通了。”
同樣好奇的打量著自己的另一顆頭顱,訛兔倒是顯得一臉的無所謂。
“你不覺得這樣挺有意思的嗎?”
“咱們共用同一具身體,然後用著兩個不同的腦袋對話。”
“況且我可是記得你說過,用‘儺神面具’完全變身的消耗巨大,這樣不完整的變身不就行了嗎?”
也就訛兔如今對於【千變神通】的掌控隨心所欲。
不然的話,哪怕換做李伯陽都想不出這種節省“能耗”的辦法。
“呃,下次你還是完整變身吧!”
“至於‘儺神面具’的消耗問題,我想辦法解決。”
對於自己現在這個模樣,怎麼看這麼彆扭的李伯陽最終只能如此嘆息一聲。
“說吧!你現在有什麼事情想告訴我的?”
經過李伯陽這麼一提醒,訛兔這才想起自己現在還有正事沒說。
“我一路追殺那禍忌,然後遇上了一位傳說中的存在……”
控制著身體轉向,訛兔指著不遠處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將自己剛剛看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都告訴給了李伯陽。
“所以,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為什麼,訛兔總感覺這事和李伯陽脫不開關係。
最起碼,李伯陽肯定是知道一些關鍵的。
這與什麼邏輯分析無關,單純只是訛兔與之常年相處下來的直覺判斷。
“我只是被兮蘿說服,改變了一些念頭和想法。”
好在訛兔的直覺並沒有出錯。
李伯陽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頭,便主動解釋了起來。
“大概是在三年前,我佔蔔到了一場大劫,一場對我來說或許比大洪水還要恐怖的劫難。”
“在佔蔔到這場劫難的瞬間,我的元神甚至第一次主動向我示警……”
驚愕的瞪大了眼睛,訛兔可是知曉李伯陽實力的。
而能夠讓李伯陽的元神向其示警,足以說明這場劫難擁有著足以將之殺死的能力。
“這怎麼可能?”
難以置信的低喃了一聲。
訛兔根本無法想象究竟是怎樣的災難,才能夠殺死已經修成陽神的李伯陽。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無所不能的造物主。”
深深的吸了口氣,李伯陽繼續說道。
“所以我不斷的進行佔蔔、預測,最終將這場大劫的緣起鎖定在了大夏。”
“或者更準確的說,是那位大夏的現任巫王——武乙。”
“我不知道武乙打算幹什麼,也不清楚這場大劫究竟會以怎樣的方式降臨。”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我是打算順應天意、獨善其身的……”
“畢竟就算這是一場專門針對我的大劫,我也有信心化險為夷的。”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伯陽忽然笑了起來。
“但是就在不久前,兮蘿突然告訴我,她也預感到了這場劫難。”
“你應該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略顯錯愕的瞪大了眼睛,訛兔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場劫難……不只是針對你一個人?”
微微偏了下腦袋,李伯陽繼續笑道。
“是啊!我在那個時候才意識到,我或許一開始就低估了武乙。”
“不,其實我從來就沒真正瞭解過武乙,我對他的所有了解都只是道聽途說。”
“我有想過他是想要將我帶回大夏當他的接班人,也有想過他是為了奪取我的‘天人之法’而來……”
“但無論如何,我當時都覺得只要順應天意的話,這場危機或許就能夠悄無聲息的化解。”
說到這裡的時候,李伯陽的聲音稍微停頓了一下。
“可既然連兮蘿都預感到了危機,那就只能說明武乙所圖遠超我的想象。”
“也許他想要的並不僅僅只有我,你、兮蘿、乃至於百地群山,都可能是他的目標之一。”
“然而任憑我如何佔蔔,卻始終無法洞悉這場大劫的全貌,更是找不到破局的關鍵。”
“所以我最後決定換一種做法,以身應劫,以殺破劫,擷取那一線生機。”
也不知道是不是訛兔的錯覺。
他總感覺李伯陽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神中閃過一絲他從未見過的冰冷殺意。
“為此,就算不能精、氣、神圓滿,只能以並不完美的道體突破極限,成就‘練神返虛’之境,那也是天意如此。”
“天道尚且不全,人道又如何能夠事事盡如心意呢?”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我這邊只是剛剛有這麼個念頭,那姑獲鳥居然就改變了行事風格……”
“甚至直接從定數變成了一個變數,持續干擾著我的佔蔔。”
“更讓我沒想到的是,現在就連‘天帝之女’這種級別的存在都冒出來了。”
“也不知道是我和祂們的因果牽扯太深,還是其中另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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