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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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當時的出警記錄已經有了電子檔,李警官查到劉傻子的兩個哥哥劉明和劉黎確實和另一支工程隊發生過沖突,派出所接警趕到時,雙方已經發展到械鬥,劉家兄弟和對方的三個人都掛彩,但傷勢不重。
對方的頭兒姓冷,非常魁梧的一個漢子,在派出所大罵劉家兄弟搞亂當地的競爭,手段骯髒齷齪。以現在的眼光看,冷頭兒其實就是排外,恨劉家兄弟是外地人,糾集了其他工程隊來找麻煩。
派出所調解半天,看上去各打五十大板,但還是偏向本地人。劉家兄弟吃了虧,揚言等著瞧,他們絕不夾著尾巴開熘,一定會在江鹿市找回場子。
警方記錄的鬥毆時間是6月10號,而劉村長和另外兩個村民在江鹿市報警稱劉家四口失蹤是同年的9月8號,中間有三個月時間。按村民們的說法,劉家兄弟在吃了虧之後聯絡家裡,可能只是要一筆錢繼續做專案,但劉家父母一聽兒子在外面捱了欺負,馬上打點行裝趕過去,哪知一走就沒了音訊。
村裡的人莫名其妙丟了,家裡扔下個傻子,龜白村是很團結的,開會決定讓劉村長帶人去江鹿市打聽情況。劉村長一行人8月底出發,沒找到人,遂報警。他們帶回龜白村的訊息是,江鹿警方不重視這件事,他們也沒辦法,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可一等十年,所有人包括劉傻子都預設劉家四口已經沒了,被江鹿市搞工程的做掉了。
李警官卻查到,派出所當年第一時間就展開了調查,並且找到冷頭兒這個嫌疑最大的人。然而冷頭兒在劉家四口失蹤的時間段根本不在江鹿市,而是跑去隔壁市做專案了。他暴跳如雷地表示,自己幹什麼都是明著來,當初要打劉家兄弟就在大庭廣眾下打,絕對幹不出背地裡謀財害命的事。
警方沒有找到他作案或者買兇的證據,調查一番後只得把人放了。但圍繞劉家四口的調查並沒有因此停下,發現劉家兄弟7月份還接了一個單子,完成後對方覺得和他們合作挺愉快,於是又簽了一個,這個單子在9月,但約定的時間到了,對方卻怎麼都找不到劉家兄弟。
此外,龜白村的人說失蹤的是劉家四口,但李警官找到當年負責調查的警察,對方一說這件事就接連搖頭,他們根本沒有找到劉家父母來到江鹿市的證據,這兩人到底是在哪裡失蹤的都說不準,而龜白村報警的人執意說他們到了江鹿市。
李警官又找到冷頭兒,他已經成了大老闆,不再暴躁,反而笑得跟個彌勒佛似的。得知李警官的來意,他有些驚訝,“怎麼,那一家人現在還沒找到?”
李警官試探道:“對,而且他們的失蹤還牽扯到剛發生的一起案子。”
冷頭兒不為這試探所動,笑道:“李隊,這麼多年了,你們還是覺得是我幹掉了姓劉的。我今天再次明確地告訴你們,不是我,我冷某幹不出這種腌臢事,我坐到今天的位置,不是靠殺人。那次在派出所,被所裡的老警察訓了之後我就覺得自己挺傻的,別人都不去出頭,我幹嘛去出頭?不就是想賺錢嗎?哪裡不能賺錢?正好我表哥在外地包了個大專案,叫我去,我就去了。這些當年都有記錄的,我不在江鹿市,真不是我。哦對,還有他們的父母,我是真沒有見過。”
說完,喬恆說:“有什麼想法?”
海姝一邊聽一邊在筆記本上記錄重點,“這個冷頭兒不一定不是兇手,但現在要找到證據基本上已經不可能了。所以先從另一條思路出發——他沒有撒謊。那次衝突之後,冷頭兒和劉家兄弟井水不犯河水,各自接專案,其間沒再接觸。劉家兄弟並沒有落魄,他們靠著和當地工程隊打架樹立了一定的威信,有點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意思。後續一直有工作,並且和甲方合作得不錯,失蹤之前,他們還接到了新的工作。從這個層面分析,他們不像會主動和冷頭兒,或者別的誰結仇。變故就出在8月底到9月初,他們失蹤了。村民說劉家父母6月就出發去江鹿市,但江鹿市警方認為劉家父母根本就沒有在江鹿市出現過。他們也許在離開龜白村之後就出事了。”
喬恆說:“劉村長等人去江鹿市的時間也是8月底9月初。只有他們出發的時間和劉家兄弟失蹤的時間是確切可查的。而劉家父母離開龜白村的時間只是村民們模煳的說法。”
海姝皺著眉,沉默了會兒,“其實劉村長去江鹿市的時間也是模煳的,我們只能確定他們在9月8號報了警。”
喬恆輕輕敲著桌子,等待海姝接下去的話。
海姝說:“我有個想法,現在還沒有證據,只是從現有線索得出的推測。”
喬恆點點頭,“我聽著。”
“劉傻子每個月可以從村民基金中領到9000多生活費,這筆錢高得離譜,與其說是生活費,我更容易想到它是某種補償,某種……封口。”海姝道:“劉家兄弟在江鹿市和別人發生衝突是事實,但這衝突已經解決了,當時搞錢才是第一要務,他倆有手有腳,身體健全,叫父母去本身就有些不合理,何況家裡還有個更需要父母的傻弟弟。龜白村當時正在準備改變村裡的經濟結構,走發展旅遊這條路,村長卻帶著人去江鹿市尋找聯絡不上的劉家四口——聯絡不上是他們的說法。所以我想,劉家父母失蹤,或者說遇害的地方不是在江鹿市,而是在去江鹿市的路上,甚至就在龜白村。而劉村長帶著村民去江鹿市,是為了解決掉劉家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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