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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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佔平嘴唇抽搐兩下,皺著眉,半分鐘後好似突然想起了什麼,“我小舅家有個女兒,離家出走很多年了,你是說她?”
海姝立即追問:“她是誰?今年多少歲?”
華佔平不悅地搓了把頭發,他的煩躁似乎不僅來自於被警察問話,也來自於海姝提到的人,“叫唐金慄,那就是個神經病女人,多少歲我哪兒記得。”
唐金慄?海姝將名字記下來,寫到慄這個字時手突然一頓。慄,板栗的慄,劉傻子說小張像某個女人,還把秋天的野生板栗送給她,說是那個女人沒能得到。
海姝原本以為板栗僅僅是秋天ЅℰℕᏇᎯℕ的意向,女人在春夏時節來到龜白村,當然等不到板栗。現在看來,板栗在劉傻子心裡還有更深層的含義。
華佔平說:“那女人死了?怎麼死的?”
看上去華佔平對那失去聯絡的表妹很不待見,海姝索性跟他聊起來,“你為什麼說她是個瘋子?”
“嘖,不是我這麼說好吧?是他們家裡全家都這麼說!”華佔平罵罵咧咧,“我小舅家做棉被生意,常年在西北,他們家就她和她弟,錢都在她手上,小時候她帶著她弟在親戚家吃飯,總說些不招人待見的話,後來她錢也不給她弟花。我小舅他們回來,發現她給弟弟餓肚子,說過她,讓她把錢分一半給弟弟,但沒用啊,他們不在家時,還不是她說了算。”
在華佔平的講述裡,唐金慄是個非常自私惡毒的女人,她比弟弟大了八歲,弟弟當時必須跟著她,她剛成年就用弟弟的伙食費去搞美容,還微整過。親戚看不過去,替她爸媽教育她,她卻說是這個家對不起她,明明生了一個女兒,還要追兒子,生了就自己養,別想自己為弟弟吃一點苦。
親戚們被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不想再管她家的事,偶爾把弟弟接走,吃點好的。她與所有親戚關係都很差,她似乎覺得全部親戚都對不起她。這麼多年下來,華佔平都覺得自己進局子那回是唐金慄舉報的,因為當時她就在現場,而且從小就看不慣他。他被抓時,還看到唐金慄露出志得意滿的笑。
唐金慄報考過空姐,但被刷下來了,這件事被親戚們嘲笑了很久,幾乎每年過年都當做笑料來說。她的父母聽到了也只是苦笑,並不阻攔。因為唐金慄實在是太傷他們的心了。
沒能當空姐後,唐金慄在家好吃懶做,一問就是搞創作,但沒人知道她到底創作了什麼。前些年小舅身體不好,暫停生意,回來治病,唐金慄也沒去關懷一下,被唸叨得煩了,就跟家裡要錢,去創業。
她創的是什麼呢?賣服裝、做美甲。在小縣城裡其實這兩門生意都能做起來,但需要勤勞和恆心,她一樣沒有,把本錢耗空之後一拍屁股,說反正弟弟也成年了,這個家更沒有她的位置了,她要離開。
這麼多年,小舅一家的心都冷了,也沒阻攔她。她一走就再沒回來,逢年過節也沒有音訊。剛剛過去的春節,華佔國聽見其他親戚問小舅唐金慄的事,小舅擺擺手:“來討債的,我也還了,今後就當沒這個女兒。”
海姝問到唐金慄父母的住址,他們正好都在鐵品縣,下個月就又要出去跑生意了。華佔平被老闆叫去繼續劃黃鱔,海姝回到大排檔正門,正要找謝驚嶼,就見謝驚嶼坐在一張大桌子邊衝她揮手。
大排檔的燈光很亮,是暖黃色的,將謝驚嶼被辣得通紅的嘴唇和鼻頭照得格外醒目。哦對,還有那一雙辣出眼淚的眼睛,深邃感沒了,只剩下時下流行的破碎感,可憐巴巴的。
海姝:“……”
路邊的小狗可以同情,但這位狗子絕對是自作孽,不值得同情。
海姝走過去,“你還真吃上了?”
“說了是我自己的小金庫。”謝驚嶼邊說邊用開水燙一副新的碗筷,然後推到海姝面前,“你們灰湧市的刑警,不會都練了辟穀吧?這正兒八經的飯點,吃兩口影響你修仙嗎?”
海姝坐下了,大排檔之所以叫大排檔,不是因為吃的多,是盤子大,乍一看謝驚嶼點了滿滿一桌,但其實除開山一樣的辣椒,肉沒多少,也就他們二位的正常食量。
海姝能吃辣,嚐了爆炒黃鱔和麻辣美蛙後,直接讓上了一桶飯。
謝驚嶼笑道:“原來沒辟穀啊?”
海姝說:“廢話少說,吃完還有正事。”
最後上的是燒烤素菜拼盤,說是拼盤,其實只有烤土豆和烤香菇。一端上桌,海姝的視線就停留在烤香菇上。她很喜歡烤香菇,但她周圍沒人知道。
來灰湧市之後還沒有和同事一起聚過餐,在濱叢市時,聚餐她從來不會主動點想吃的。有次吃燒烤,點餐的同事喊:“香菇!有人要香菇嗎?”她正想說我要兩串,旁邊的人就笑著喊:“不要!誰吃香菇啊!”
可見烤香菇這種食物,著實不太受歡迎。
要說知道她愛吃烤香菇的,想來想去,只有小宇。
碗渡街到了晚上,有工人支起炭火架子,在河邊賣燒烤賺點額外收入。但那年頭,燒烤的種類很少,多半是豆乾土豆藕,海姝和小宇去過幾次,每次都吃土豆,因為小宇喜歡土豆。
海姝悶悶不樂,“叔叔,為什麼沒有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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