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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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滿屋子的模特看得她有些心慌,扒拉完墊子後,想把模特都撂遠一點,把上頭幾個模特拿走,拿到第五個時忽然覺得不對勁。這個怎麼……那麼重?
半分鐘後,房間裡爆發出恐懼的驚叫。外面的人聞聲趕來時,只見周大姐跌坐在地上,雙眼呆滯,地上浸著一灘尿液。
那第五個模特,並不是模特,而是一個用膚色彈性布料裹起來的人。
工作人員不比周大姐鎮定,尖叫的尖叫,拍照的拍照,就是沒人報警。騷動引來越來越多的人,“B館後臺有死人”瘟疫般傳遍整座新會展中心。場面飛快失控,連不能進入後臺的顧客也舉著手機衝了進來。
訊息傳來時,謝驚嶼在外場,正和一群小孩兒一起猜燈謎——他已經連續輸了十多把,請小孩兒們吃了十幾個彩虹棉花糖。
中心的幾個大門被堵得水洩不通,即便是謝驚嶼也很難擠進去,特警迅速從車上衝下來,封鎖現場,謝驚嶼在人群中艱難地抓著手機,通話接通時,海姝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看到謝驚嶼被擠得歪七扭八,海姝愣了下,“你……這是……”
謝驚嶼大聲道:“我聽不見!”
太吵了,彷彿全世界的雜音都聚集在這裡。
謝驚嶼自顧自地說:“你知道這邊出事了?我先進去看看!”
海姝嘆了口氣,用口型說:“我馬上就到!”
幸好分局對這次展銷會早有準備,安排了足夠多的警力維持秩序,在最初的一波混亂後,場面基本被控制住。但謝驚嶼的鞋很不走運,被踩掉了一隻,只能撿來一雙拖鞋。
B館後臺外已經拉起警戒帶,警察正在維持秩序,提防顧客、媒體又趁機混進去。謝驚嶼被攔住,拿出市局的臨時工作證,“兄弟,我們海隊馬上到,先讓我進去看看。”
出了這麼大的事,民警已經焦頭爛額,顧不上核實這臨時工作證,趕緊將謝驚嶼放進去。謝驚嶼邊走邊回頭說:“謝了啊!”
這後臺實在是大,佔了B館二樓西面的整條走廊,以及這條走廊上的所有房間。謝驚嶼走得很快,餘光瞥見走廊上堆著的服裝、拍攝道具,以及部分不能離開,驚慌失措的工作人員。
220室門口,聚集著十幾位民警,空氣中飄浮著汗水和尿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很是難聞。偽裝成模特的屍體已經被轉移到地板上,但纏在她身上的彈性布料並沒有完全拆開,只露出了頭部。
看到那顆難以辨別前後的頭,謝驚嶼神情頓時凝重起來。難怪民警只拆了頭部的布料就不動了。
民警激動地解釋:“接到警情後,我們馬上就過來了,想看人還有沒有救,所以才把她抬下來,照片我們都拍了,有記錄的!我們想把這些布拆了再說,哪曉得她那個臉……哎!”
謝驚嶼蹲在屍體旁,沒有立即著手去拆她身上的布料。她的頭髮被剃掉了,麵皮、頭皮被強腐蝕物侵蝕過,顯得非常猙獰,像電視劇裡沒有臉的怪物。她的脖頸向右邊傾斜,角度不正常,有一道三指粗的勒痕,很可能是被勒死。而與她的臉形成對比的是,她的脖子並沒有被侵蝕。
溫敘在會場附近,比市局的同事來得更快,他小心翼翼地將布料整個剪開,被害者身上沒有衣物,皮膚偏白,脖子上的索溝極其刺眼。與此同時,她的手臂、腿部、腰部有大片青紫與捆綁痕跡。
剪開布料的過程比較困難,因為屍體正高度僵硬,右手和左腿支起,背部呈弓形,也難怪清潔工會一眼認為她是模特。
謝驚嶼暗自算著時間,此時是下午2點半(4月11日),今天天氣不冷不熱,中午最高溫度是20℃,這種屍僵程度,不考慮兇手在溫度上做過手腳的話,被害人的死亡時間應該是10號晚上10點之後到今天凌晨1點左右。
謝驚嶼看過民警在搬屍體之前拍的照片,被害人側躺在胡亂堆放的模特中,手臂和腿的姿勢與模特契合,說明她在遇害後不久就被丟在了這裡,兇手大機率無法操控這裡的溫度。
溫敘完成初步屍檢,得出了與謝驚嶼一致的結論,更精確的時間則要等到解剖之後才能確定。而由於被害人面部被毀,難以靠熟人認屍確定身份,後續還有DNA比對、指紋比對等一系列工作要做。
“小謝,你在這兒等等海隊。”溫敘說:“我回去做解剖。”
謝驚嶼點頭,“放心。”
民警們繼續勘查、調監控、排查相關人員。謝驚嶼靠在走廊上,在捕捉到走廊盡頭的一個身影時,眉梢不經意地挑了挑。
“來了。”謝驚嶼道。
“嗯。”海姝走得急,額頭上有些許汗珠。
謝驚嶼變戲法似的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瓶可樂,丟過去,“我猜燈謎得的,還沒動。”
海姝接過,這可樂來得正好,但就在她要擰開時,謝驚嶼忽然一步上前,奪走了可樂。
海姝:?
滋一聲響,氣泡從瓶裡湧出,謝驚嶼拿紙擦了擦,這才重新蓋好,還給海姝,“忘了搖過。”
海姝拿瓶子朝他手臂上撞了下,“謝了。”
新會展中心此時已經成了整個灰湧市的焦點,大部分顧客在警方的協調下有序撤離,但小部分年輕人、媒體是不願意走的。他們聚集在中心外面的廣場上,渴望拍到勁爆的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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