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4頁
隋星說:“你用了什麼方法,讓她好起來?”
“說來慚愧,我沒有幫到她太多。”梁醫生說:“是她的朋友鼓勵她,以身作則,讓她看到了希望吧。”
“朋友?”
“嗯,她今年經常提到她,是她的高中同學。”
這個同學名叫曾曉穎,水依婷的雲端聯絡記錄中有她。刑偵一隊也已經聯絡到她。
“新會展中心那個……”曾曉穎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聽到的話,“我,我不信!”
她提出認屍,海姝拒絕了,哪怕是水依婷的父母活了過來,恐怕也認不出面目全非的女兒。
曾曉穎在市局的走廊上痛哭,許久才冷靜下來,“我和婷婷還約好,下半年她如果徹底好了,我帶她去歐洲,我們一起賺錢。她是怎麼死的?你們查沒查她那個老公?”
海姝說:“你覺得她老公的嫌疑很大?”
曾曉穎擦乾淨眼淚,眼中空空,“她生病,病得特別嚴重,是誰造成的?都是因為張典治!那個男人簡直禽獸不如!”
曾曉穎的話和梁醫生差不離,水依婷很信任他們,向他們坦白了自己的遭遇——圍繞水依婷的排查亦在進行,其他和水依婷有交集的人都認為水依婷過得很幸福,有漂亮的女兒和能力強的丈夫。她將自己掩飾得很好,只告訴了極少數人真相。
海姝問:“水依婷是什麼時候開始向你傾述?”
曾曉穎輕輕敲著自己的頭,很是懊惱,“去年秋天,我和依婷其實很久沒有聯絡了。”
曾曉穎和水依婷的友誼源自中學,水家雖然富裕,但那個年代,水依婷沒有像她的女兒那樣讀私立國際學校,而是考進了市重點高中。曾曉穎是普通家庭的孩子,自卑作祟,幾乎不與班上的有錢人交流,總是不聲不響地坐在角落裡學習。
那時水依婷是班上的明星,成績又好,穿得又好,性格也很開朗,曾曉穎開學就知道水依婷,但以為水依婷一定不會注意到默默無聞的自己。
哪知後來英語老師讓組成學習小組,水依婷竟然來到她的桌子邊,紅著臉說想和她一組。她簡直受寵若驚,還傻傻地問水依婷是不是認錯人了。
水依婷說沒有,就是找她曾曉穎。
小組裡還有兩位女生,曾曉穎起初有些放不開,熟悉之後她們這個小組合作默契,每個人的分數都提高不少。曾曉穎也因此和水依婷成為朋友。
曾曉穎問水依婷為什麼會選擇自己,水依婷有些誇張地說:“你沒發現你的口語特別純正嗎?而且你英語成績很好誒,大家都想和你一組,我生怕搶不到你。”
時隔多年,曾曉穎想到水依婷對她說的這句話,都有流淚的衝動。她的經濟條件、外貌、成績在班上都很一般,父母對她的教育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pua,從來沒有人鼓勵她,響亮地說出她的優點。
水依婷是第一個。
因為這句話,她開始變得自信,大學拿到獎學金出國,輾轉歐洲多國做奢侈品生意,再也不是當年那個縮著學習的,灰撲撲的女孩。
水依婷留學的那幾年,她們見過面,那時的水依婷仍然光彩照人,說起張典治,滿臉的幸福。她曾經想勸水依婷和自己一同留在歐洲,但顯然水依婷追求的是與她不一樣的人生。
水依婷回國之後,她們疏於聯絡,幾乎失去了彼此的訊息。她也不知道水家在五年前遭遇動盪。去年回國短暫休整,她與老友見面,發現水依婷雖然還是笑得溫婉,但眼中死氣沉沉。
她不斷問水依婷發生了什麼,水依婷起初不肯說,但人只要經常接觸,秘密就很難包住。她意識到水依婷的婚姻和家庭可能出了問題,再三追問之下,水依婷終於哭著向她道出原委。
她怒不可遏,水依婷卻既不肯離婚,又不肯讓她去找張典治。她得知水依婷精神狀態堪憂,一直在看心理醫生,不敢刺激水依婷,只得默默陪伴。
或許是身邊有了能說話的人,或許是曾曉穎講述的生活讓人嚮往,去年底,水依婷難得地表達出樂觀——她想要去找個工作,不讓自己困在囚籠裡。
“我覺得我成了高中時的她。”曾曉穎哽咽著說:“高中時是她讓我自信,現在是我讓她自信。她給我講她的學生,她終於經常笑了。我,我以為再花一年,她就會變回本來的樣子。”
海姝問:“你們有多久沒見面了?”
“清明節,清明節我們還一起喝過下午茶。”曾曉穎說:“她說她女兒又不願意回家,我勸她,純羽也有自己的生活。她像是聽進去了。”
海姝問:“除了你,她還有哪些朋友?”
曾曉穎眼中又燃起怒火,“你們是想排查她和誰有矛盾?誰可能殺死她嗎?我敢肯定,只有張典治。婷婷那種包子性格,能和誰結仇?只有張典治和他那些女人!”
初步調查下來,可以確定的是水依婷人際關係很簡單,張典治的嫌疑最大。開完會,隋星隨口說了句:“最近怎麼沒看到謝老弟?”
海姝頓了下,附議,“是啊,特勤有別的活兒?”
此時,謝驚嶼獨自站在韶光金庭的車庫,開啟了一張紙,紙上有一個乍看很普通的圖案,是兩個交錯顛倒的沙漏,看上去就像它們在永不休止地旋轉。但仔細看,沙漏的四個底部有著睜開和閉上的眼睛,十分詭異。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