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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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驚嶼的到來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像他這樣打扮得體的青年,來養老院無外乎兩種可能,一是家裡有老人需要照顧,來考察下各個養老院的條件,一是想做好事,捐錢的同時給自己避稅。不管哪一種,都是護工們歡迎的。
趙護工迎上來,“先生,有什麼事嗎?”
“我聽說你們這兒經常有活動,給老人解悶,所以過來看看。”謝驚嶼沒有立即表明身份,“今天怎麼沒有?”
趙護工聽他這麼一說,預設他是打算送老人來,“活動是有的啊,不過工作日一般沒有,志願者也要工作學習的嘛。你週五六日來,就能看到了。”
謝驚嶼笑了笑,“大概有哪些呢?”
趙護工眼珠子在謝驚嶼身上一通轉,他穿的是襯衣西褲,緊實的肌肉被布料遮掩住,只顯身材好,不顯多少力量。護工和什麼樣的人都打過交道,覺得他就是那種事業小成,肯花時間和金錢健身的人,這單業務挺好做的。
於是說:“我們和很多小學中學、福利機構、公司都有合作的,週末會有孩子過來陪老人家,唱歌跳舞表演節目什麼的,還有會書法國畫京劇等等的老師,來搞個移動老年大學。這些都是不花錢的,我們很划算的。”
謝驚嶼點點頭,“大學生會過來嗎?”
趙護工愣了下,“你是想請大學生嗎?大學生我們也有,不過他們不是每週都來的,時間比較自由。”
謝驚嶼拿出張純羽的照片,“她經常來嗎?”
趙護工這才警惕起來,狐疑地打量謝驚嶼,“你,你是來幹什麼的?”
得知謝驚嶼是市局的人,趙護工頓時洩氣了,拍著大腿說:“誒你不早說,我還以為你來給我創收呢!”
謝驚嶼覺得這人挺幽默的,不少人見到警方人員會緊張,趙護工不僅不緊張,還能和他開玩笑,似乎是個挺能說的人。
謝驚嶼問:“張純羽也是你們這兒的志願者?”
趙護工好奇道:“怎啦,她出啥事了?”
謝驚嶼笑眯眯地說:“警方的秘密知道多了恐怕不好。”
趙護工被他這笑搞得一哆嗦,抹了抹手臂上的雞皮疙瘩,“怎麼還恐嚇老百姓呢真是……張純羽我知道,她確實來過挺多次,但她和一般的志願者不同。”
謝驚嶼說:“哦?哪裡不同?”
趙護工有些猶豫,“她……她主要是來看一個老人,其他的她也不看。”
“一個老人?是誰?”
“孔老頭兒,兩人親得噢,像爺孫倆似的。”
趙護工說的孔老頭兒大名孔平遠,七十多歲,獨自住一間房,住進四季養老院的時間比趙護工來工作的時間都長,從來沒有親人來看他。
謝驚嶼推開孔老頭兒的房門,一股異樣的香氣撲面而來。趙護工低聲說,這是孔老頭兒的喜好,嫌空氣不好聞,買來各種稀奇古怪的香,在屋裡燻。他不影響別人,院長也不說他什麼。
這間屋向陽,光照條件很好,孔老頭兒正坐在躺椅上,乾瘦,頭髮稀疏,鬆弛褶皺的皮膚像雞皮,眼睛不知是睜著還是沒睜,墜下來的眼皮擋住了渾濁的眼珠。
趙護工喊道:“孔老爺子,還在睡嗎?來客人了!”
孔老頭兒緩慢地動了動脖子,轉向謝驚嶼,嘿嘿笑了兩聲。
長期與耳背的老人打交道,趙護工嗓門大得嚇人,“他想問你,張純羽每次來看你,你們都聊些什麼?”
孔老頭兒咿咿呀呀說了半天,趙護工翻了個白眼,衝謝驚嶼道:“腦子不好使,他一直就這樣,我也不知道張純羽為啥和他親近。真是孫女兒,這麼親近我還理解,可根本不是。”
謝驚嶼走到孔老頭兒跟前,蹲下,近距離地看著他的眼睛,“老人家,你的家人呢?”
孔老頭兒一副痴傻樣,茫然地搖頭。
問是問不出個結果了,謝驚嶼在房間裡踱步。孔老頭兒的這間房在四季養老院來說,算得上條件不錯的房間了。但和很多老人家的住所相似,這裡也堆著很多東西,顯得十分凌亂。桌上放著香爐、銅錢、神像、叫不出名字更辨不出真偽的古董。
謝驚嶼拿起一個古印章仔細端詳,趙護工不屑地說:“這都是假的,他還能出去走動時買的,被人騙了。”
孔老頭兒忽然一踹腳凳,喉嚨發出不滿的聲音。
趙護工嘖嘖笑,背過身和謝驚嶼說:“這老頭兒,說他壞話他就有反應。”
離開孔老頭兒的房間,謝驚嶼問:“他的家人真的從來沒看望過他?”
趙護工找來資歷更老一些的護工,都說沒見過。
“那他的生活費看護費從哪裡來?”謝驚嶼又問。
趙護工笑道:“他卡里有錢,他家裡的人直接打到卡上。嗐,他們家怪是怪,但錢從來不少,我們當然樂意照顧。”
謝驚嶼暫時沒有許可權調查更多,調取養老院的監控之後就回來了。
隋星聽完感到不可思議,“張純羽那麼傲的一個人,連自己爸媽都恨,居然會經常去看一個不認識的老頭兒?這老頭兒還神志不清?她哪來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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