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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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姝又回憶起尹燦曦的自述,她離開家鄉的時間正好是在許巧自殺後。
“這……”隋星按住太陽穴,“尹燦曦是許巧的學妹,許巧初三和萬澤宇打架,鬧得那麼大,她應該知道。現在她嫁給了萬澤宇的好兄弟廣軍!”
頓了頓,隋星激動起來,“我就說,尹燦曦回家嫁廣軍真的很蹊蹺!”
海姝說:“我想知道許巧自殺的真相是什麼。你方不方便回去一趟?”
“我這就回去!”隋星說完,卻皺了皺眉。
海姝問:“怎麼了?”
隋星搖頭,“沒什麼。”
海姝攔住她,學著她昨天的語氣,“都是一個隊的了,不拿我這個初來乍到的當自己人?”
隋星愕然,“你是鸚鵡嗎?”
“快說,有什麼難處?”
“不是難處,我就想到市裡還有更麻煩的案子……”
海姝還沒去灰湧市局報到,自然不知道隋星說的是什麼案子,“你這是往我心裡丟只貓,抓癢呢,行了,給我說個大概,不然我這惦記著,耽誤後面的偵查。”
隋星一想也是,便說:“從7月份開始,市裡已經發生三起大學生失蹤案了。”
失蹤案一般不會由刑偵一隊負責偵查,直到12月,分局的調查毫無進展,案子才轉移給刑偵一隊。初步偵查下來,失蹤的三個學生不是同一個學校,年紀也不相同,性格迥異,但共同點也不是沒有——他們家境都不錯,父母有經商的,也有走仕途的,他們都是俊男美女,並且很擅長打扮自己。
分局的調查難以推進,因為從他們的人際關係出發,實在是找不到失蹤的理由,他們的家庭也沒有接到任何勒索資訊。他們像是憑空蒸發了。
刑偵一隊接手後,暫時也沒有找到突破口,要不是周屏鎮突然出事,隋星此時還在為失蹤案忙碌。
海姝將隋星送到樓下,隋星開車回市。海姝趴在車窗邊說,“咱們一件案子一件案子來,解決了這裡的,回頭就去找大學生。”
隋星剛走,海姝就看見溫敘。溫敘朝她揚了揚一份檔案,“走吧,去合葬山。”
海姝一怔。
溫敘笑道:“你不是想去合葬山看看?喏,許可我申請到了。”
那是一份市局開具的協查通知,有了它,就能去開棺。
海姝訝異,“你怎麼知道?”
溫敘神秘地說:“你猜?”
三小時後,刑偵一隊和派出所部分民警站在掘開的羅家棺材邊,墳墓早已被破壞,四具棺材空蕩蕩的,扔著鏽跡斑斑的鐐銬。
第14章 兇喜(14)
14
警方上合葬山起墳的事瞞不住,就在羅家的墳還未開啟時,就有鎮民跟著上了山。人們的傳統思想信奉入土為安,葬下去就不能挖出來,對祖先的墳墓更是看得比家裡的宅房還重要。早年警方去鄉下辦案,不得不開棺時,通常會和當地人爆發激烈衝突,甚至有流血事件發生。所以這次海姝也十分謹慎,確認手續齊全才動手,並且叫上當地民警陪同。
民警回頭看了看遠遠圍觀的鎮民,跟海姝解釋說,現在已經不是過去了,大家都是講理的。隨後民警又退回去安撫鎮民。鎮民沒有干擾,但也不肯離開。
於是在幾十雙眼睛下,羅家棺材裡沒人的事被看得清清楚楚。
民警愕然:“怎麼可能?誰會偷羅家的屍骨?”
海姝小心翼翼地將棺材裡的鏽蝕鐐銬取出來,封進物證袋中,問:“放鐐銬在咱這兒有什麼說道?”
民警腦袋還是懵的,直搖頭,“誰會在棺材裡放鐐銬啊?”
溫敘開始對墳墓內外做勘查。隨著訊息傳出,趕來的鎮民越來越多。年輕一輩很多都不知道羅家的滅門案,但老一輩印象深刻,阿婆阿公們回憶起採妹的屍體後來也找不到了,越想越覺得這片合葬山蹊蹺,擔心自家祖宗的墳也出問題。
一戶要開自家的墓,這就像傳染病一樣,周圍的人看到了,也都抄起工具。
一個個墳墓被開啟,裡面的棺材沒有任何被開啟的跡象,一些特別倔的人乾脆把棺材翹了,過世的人已成白骨,好端端地沉睡在裡面。
只有羅家的屍體不翼而飛。而那個恐怖冬日遇害的另外兩戶三人,屍骨仍在棺材中。
海姝忽然想到羅家沒有遇害的那位母親,問她被葬在哪裡。民警答不上來,倒是一位白髮蒼蒼的大爺解了惑,“她是嫁到我們鎮的,羅家出事後,她就瘋瘋癲癲的了,兒子兒媳下葬之後,她孃家的弟弟還是侄子把她接回去了,沒葬在我們這兒。”
海姝視線轉回羅家墳墓,幾十年來無人掃墓,它們看上去比周圍的墳墓都要荒涼悽慘。而採妹的墓在不遠處,溫敘不放心,也一同開啟,老得佝僂的鎮民圍著確認,採妹的墓當年就是這樣,屍體不翼而飛。
海姝眼前浮現著那些鐐銬。目前沒有明確證據證明,出現在老車間裡的四具骸骨屬於羅家遇害的四人,並且“有四人掉進熔爐”也只是廣永國等人的說法,人都成了骨頭,外行能判斷嗎?
然而羅家四人的屍骨不在棺材裡,這也太巧合了,時間雖然有一定的間隔,但並不衝突。
兇手殺死他們是為了復仇,濃烈的仇恨下,不能忍受他們入土為安,於是掘出屍骨,拋入烈火——對,烈火在大眾眼中有酷刑的含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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