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6頁
趙雨夢一上車就發現這是女人用的車,張典治說,自己準備和水依婷離婚了,今後這車就是她的,她也可以正大光明地當九衣的老闆娘。
趙雨夢的神情變得有些古怪。張典治又說,除了車,他還有一個莊園要送給她。聽到莊園,她配合地表達出驚喜。
張典治內心冷笑,將車開到了人流稀少的田欄街。藥效開始起作用,趙雨夢感到睏意襲來,不住地眨眼。張典治假裝好意地說:“去後面躺一會兒吧,你看,那就是我要送你的別墅,我進去整理一下。”
趙雨夢來到後座,想到自己的手機還在前面,想去拿,但張典治卻在她肩上重重一推。她倒在後座,天旋地轉。張典治將她腳側的門鎖上,站在車外,用衣服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掙扎,想要叫喊,但聲音堵在喉嚨裡,身體也發不出力氣。在生命流逝的最後一刻,她唯一做到的,就是刮爛了沙發。
張典治在院子裡待了很久,直到夜幕降臨,然後將趙雨夢的屍體從車裡拖出來,埋進早就挖好的土坑中。他細心地清除了車裡可能屬於自己的痕跡,換掉腳墊,消失在夜色中。
為了製造不在場證據,他故意讓自己的車出現在平守街,又去會所待了一夜。而在這之前,以防萬一,他已經處理掉了家裡的中藥。
說到這裡時,他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
海姝說:“但新會展中心的命案,打亂了你的計劃。”
張典治的眼神又變得猙獰,“殺水依婷的不是我!”幾秒後,他像是突然反應了過來,“是這個人把屍體丟在那裡?他針對的是我!”
海姝認可張典治前面一句話,他確實不可能殺水依婷。但後面這一句……殺害水依婷的人和移動趙雨夢屍體的會是同一個人嗎?
海姝又問了張典治一個問題,“你認識張幼輝嗎?”
張典治愣了會兒,“好像聽過名字?他是誰?”
“聽過名字?”海姝說:“趙雨夢跟你提到過他?”
張典治茫然道:“不是,是在別的地方!”
海姝說:“這個人就是殺害林金娜的兇手。”
張典治瞪大雙眼,混亂地說:“搬屍體的是他?為什麼?”
海姝搖頭。她只是想用張幼輝來試探一下張典治的反應,但似乎不管是張典治還是趙雨夢,都對張幼輝一無所知。
這也基本佐證了她之前的推斷,張幼輝的死和趙雨夢無關,兇手背後還有另一個勢力。
張典治認罪後,海姝終於能夠分出精力來考慮趙雨夢屍體被挪動這件事了。從結果來看,移動屍體的人幫了警方一個大忙。可他幫忙的理由是什麼?是不是和張幼輝的案子有關?
殺張幼輝的人手段非常高明,絕不是趙雨夢能比,並且他知道趙雨夢的存在,知道趙雨夢在做什麼。
趙雨夢失敗了,所以他故意將趙雨夢的屍體放在警察最容易發現的地方?為的就是提醒警方儘快抓到兇手?
海姝再次看向綠化帶的照片,正在腐爛的趙雨夢睡在草地上,那樣的她絕對和美搭不上邊,她身上的衣服也已經被張典治去除,可是搬運她的人給她蓋上了乾淨的布,晨風從她的髮間吹過,盛春的花瓣落下來,包圍著她,像是送她最後一程。
為她做這些事的人,是帶著惋惜?還是遺憾?還是尊敬?還是別的心情?
等一下!這只是單方面的嗎?
海姝閉著眼,感到光線在視網膜上閃了閃,一睜眼,就看到謝驚嶼正用一個小手電在她臉上晃動。
“謝老弟回來了。”海姝清了清嗓子,伸手去拿小手電。
謝驚嶼不給,收緊自己胸口的口袋裡。海姝這就不好拿了,搞不好就是襲胸,“照什麼照?”
謝驚嶼笑道:“看看我們海隊長腦瓜子裡在想什麼,想得眉毛都皺成麻花了。”
海姝和謝驚嶼閒扯了幾句,神經稍稍放鬆,說起自己剛才的思路,又問謝驚嶼有沒什麼想法。
謝驚嶼繼續玩小手電,“對吳佳琪和珍妮娜來說,趙雨夢都是個女俠,但其實她倆的情況差別還是很大。”
海姝會意,“嗯,趙雨夢幫吳佳琪比較簡單,但幫珍妮娜復仇,性質就不一樣了。”
“她甚至計劃好了殺人,雖然她的成長環境不太好,但並不極端。”謝驚嶼半開玩笑道:“怎麼想,也只有像我這樣的人,才會輕易想到要了誰的命吧?”
海姝早就有相似的看法,“有人在背後唆使、刺激了趙雨夢,趙雨夢的俠義心腸被利用。不止是她知道趙雨夢的存在,趙雨夢也知道他。也是他在趙雨夢被反殺之後,將趙雨夢的屍體暴露在我們面前——這是他能夠為趙雨夢做的最後一件事。”
趙雨夢向張典治復仇這件事也許還有隱情,但張典治是如何殺了她,刑偵一隊已經調查清楚。而幾乎同時發生的另一樁案子——水依婷案——暫時還沒有找到明顯的突破口。雖然很想繼續調查趙雨夢,但海姝不得不將重心轉移到水依婷案上。
現有線索基本上說明,兩起案子是獨立的,水依婷和趙雨夢的交集在於張典治,張典治客觀上不存在謀害水依婷的可能。水依婷的社會關係很簡單,幾乎沒有朋友,家人是她的整個世界,有嚴重心理問題,今年病情好轉,開始回到職場。在這種環境裡,她很難讓人記恨到殺之而後快的地步,她拉的所謂仇恨很可能還是源自她的水家身份。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