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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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和李軍豪、柯詠真一起讓寒原市變得更好的美夢破碎了。李軍豪因為獨生子命喪黃泉而一蹶不振,李家崩潰。柯詠真自始至終沒有因為寒原市的亂局出來說一句話,負一次責。
每每他看著在痛苦中度日的李軍豪夫婦,就總是想,華召雲固然可恨,柯詠真也是這場慘劇的參與者。因為柯詠真有能力讓它和類似的案件不發生,就像過去十多年的寒原市那樣,可是柯詠真面對謠言時選擇了轉身。
海姝說:“所以當柯詠真過世,你開啟你的計劃,第一個要殺的就是柯小棉?她和梅花在你眼中是同一種意向?”
盛巋然沉默片刻,忽然問:“海警官,你是不是以為,李實的死是一個導火索,我是因為李實的死才有後來的舉動?”
海姝用眼神問:“難道不是?”
盛巋然說:“你還記得我的同學,梁瀾軍嗎?”
海姝神經繃緊,在盛巋然自得的神情中讀到某種訊號。
“我是知情者。”
“你……”
盛巋然說,當年梁瀾軍和具寧爭奪第二個去F國的名額,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具寧故意刺向自己的手臂,但是聯想到前後發生的事,他猜到了真相。
灰湧大學農業學院,後來的人提到盛巋然,都會說他是個天才,具寧也是如此形容他。在世俗的目光中,天才意味著孤傲,意味著脫離人群。
但他其實很喜歡觀察身邊的同學,也正是因為天賦,他不用花太多時間就能在考試中拿到滿分,這給了他更多觀察他們的機會。
在所有同學裡,他最欣賞的是梁瀾軍,這個少言寡語的農村男人質樸、勤勞、聰明,好好成長的話,一定會是棟樑之才。他很看好梁瀾軍。有一次,他與梁瀾軍一起做課題,閒暇時聊到各自的家鄉,他發現梁瀾軍的想法和他一樣,也要在學成之後回去建設故鄉。
但這樣優秀的梁瀾軍,在大三時被開除了。
他可以揭發具寧和龔照,以他當時在農業學院的地位,他的話老師們一定會聽,至少會給梁瀾軍一個留校察看的機會。
可是當他瞭解到龔照的背景,龔家的強勢,他權衡自身的力量,選擇了視而不見。
此事在後來的很多年,成為紮在他血液裡的一根刺,反覆提醒他——你崇拜柯詠真,但你連站出來為同學伸冤的勇氣都沒有。
在F國,他和具寧見過面,也遠遠地關注著龔照的新聞。龔照完全沒有因為對梁瀾軍做的事有一絲一毫的報應,也未覺得半分愧疚。相反,因為龔家的萬貫家財,龔照成了被追逐的明星,還未畢業就屢屢登上雜誌封面。
這真是一個可笑的世界。他想,龔家財富積累的過程有無數普通人的血汗,龔照這樣醜陋惡毒的人,卻一生下就繼承了家族的財富,一輩子榮華富貴。
可是為什麼只有財富可以繼承,罪惡卻不可以呢?
海姝的神經像是被針紮了一下,“罪惡繼承?”
盛巋然說:“是啊,罪惡也應該被繼承,不是嗎?你問我梅花的意義,我現在告訴你,它代表的就是必須被繼承的罪惡!”
梅花多在寒冬綻放,經歷寒冷的煎熬,才有花香滿園。但有的梅花卻躲開了寒冬,在春風已經吹來時綻開,既享受了春光,又享受了梅花的美名。
就像那些從家族中汲取養分,卻不必為長輩的罪惡負責的人。
盛巋然說:“我還曾經在吹捧龔照的文章下面匿名說過,龔照現在的一切風光都來自他的家庭,但他的家庭在崛起的過程中吃過數不清的人血饅頭。你猜,他的粉絲們是怎麼回答我?”
海姝已經想到了,“關龔照什麼事?”
“是啊,關龔照什麼事?”盛巋然露出諷刺的笑容,“所以我想,讓他們繼承罪惡的事,就由我來做好了。早年我一無所有,無法為梁瀾軍發聲,現在我連僱傭兵都有了,還有什麼是我做不到的?”
海姝說:“等一下,你的意思是,龔照被抓,裡面也有你的影子?”
盛巋然說:“如果不是他搞死了一個孩子,你們警察會立即出動嗎?”
海姝眼皮狠狠跳起來,“那個被害人……”
她看過卷宗,出事的是個才20歲的學生,名叫章谷,被龔照折騰至死,而龔照在被審問時一直強調,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這次這個為什麼這麼脆弱,隨隨便便就死了。
卷宗裡還寫到了章谷的籍貫,那裡是盛巋然的慈善專案活躍的地方之一河吉市,難道……
盛巋然說:“章谷是我的小孩,是我送他去接近龔照。龔家那樣的企業,如果不鬧出人命,要怎麼撕開它的缺口?”
海姝指尖顫慄,眼前這個打著慈善旗號的人簡直就是個魔鬼!他將被資助的孩子培養成殺人工具已經不是常人能夠理解,他竟然還故意讓他們去送死!
盛巋然對海姝的憤怒視而不見,“想要達成一個目的,怎麼能不付出代價?你不能理解我嗎,海警官?我以為你能,畢竟你明知溫法醫很可能送命,還是把他送到了我面前。”
海姝不上當,儘快讓自己平靜,腦海裡卻浮現出溫敘告訴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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