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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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誘惑周佳佳也成為信徒,不斷勸說周佳佳承擔應當他承擔的責任。周佳佳很害怕,越是害怕,他越是用鬼神恐嚇威脅周佳佳。
那個晚上,周佳佳終於下定決心逃走,和鍾勳提了分手,去美髮店找尹燦曦,鍾勳勃然大怒,一刀割斷了周佳佳的頸部動脈。
所以鍾勳死的時候,也是頸部動脈被刺穿。
尹燦曦親手做的,雖然那時她尚且稚嫩,尚未被培養成技術高超的殺手。
鍾疆和侯蘋並不知道兒子已經死了,兒子的失蹤對他們而言是好事一樁,因為那意味著兒子終於被選中了,富貴也將降臨到他們鍾家。
事實上,鍾家的確順風順水了一段時間,直到有人接近他們,唆使他們將資金從傢俱行業轉移出來。
尹燦曦平靜地說:“我沒有太多的智慧,但我已經完成了復仇。”
海姝說:“讓鍾疆和侯蘋栽了個大跟頭的銀行,叫做現州鄉鎮農業銀行,這個銀行的副總鄭某涉嫌故意殺人,是刻心律所給他打的官司。”
尹燦曦皺了皺眉。
海姝說:“關於刻心律所,你沒什麼想說的嗎?”
尹燦曦緘默。
但有時,緘默也是答案之一。
海姝知道她什麼都不會說了,打算今天就到這裡。尹燦曦忽然說:“海隊,你和以前不一樣了。”
海姝有點意外,“嗯?”
尹燦曦臉上掛著很淺的微笑,“我以前覺得你很孤單,就像我一樣。但現在,你好像不那麼孤單了。你這次去濱叢市,不止查到你想要的線索,還揭開了心結,是嗎?”
海姝默不作聲。
尹燦曦又笑,“真好,你是個很好的人,可惜我沒有更早遇到你。”
下雨了,夏天的雨來勢洶洶,雨點大起來,甚至像冰雹。海姝站在風雨走廊下,沒有立即去停車場,腦海中回放著尹燦曦剛才的話,和最後那個略有些惋惜的眼神。
警員帶尹燦曦回到關押房間,經過玻璃窗時,她也看向那瓢潑大雨。
這雨真是太大了,好像將她和世界都隔開來,她看不清前方,也看不到退路。
那時在濱叢市,雨比這下得還大,她匍匐在泥潭裡,感覺自己已經無法唿吸。她後悔和周佳佳一起離開周屏鎮,周屏鎮雖然落後,還重男輕女,但她們起碼不用經歷這些,周佳佳也不用丟了性命。
給她撐起一把傘的是個女人,她抬起頭,雨水模煳了她的視野,那個女人不是海姝,她恍惚地想,如果更早遇到海姝,海姝也會為她撐起傘。
女人蹲下來,精緻的衣裙被打溼,傘向她傾斜,將她整個遮了起來。
女人說:“我可以幫你,但我的幫助不是沒有條件,今後,你要站在我一邊。”
她在雨中大哭,女人不顧她滿身的汙泥,將她攙扶起來。
一把小小的傘,無法遮擋疾風暴雨,她們在滂沱的世界中前行,像是漂泊的浮萍,可是當浮萍與浮萍彼此依靠,再大的雨也沒能將她們打散。
女人說:“知道鍾勳為什麼敢那樣對佳佳嗎?知道你為什麼被鍾家害成這樣嗎?因為你太弱小。一個弱小的人,無論男女,在這個世界上都只有被欺辱的份。”
她迷茫地問:“你也是這樣嗎?”
女人沉默許久,“我曾經是。”
尹燦曦在窗邊站了太久,警員提醒她,她回過神來,眼前仍是灰濛濛的雨,雨裡沒有那個為她舉著傘的女人,視野中,僅有海姝疾行的輪廓。
她自言自語道:“我不後悔。”
因為屬於她的路,在19歲的暴雨中,就只剩下那一條。即便是錯誤的,她也只能走上去。
第120章 沙漏(17)
17
暴雨下到晚上8點才停止, 海姝的車差點在回市局的路上熄火,經過刻心律所時,她索性停下, 去會一會那位為現州鄉鎮銀行副行長做刑事辯護的律師。
雖然已經過了下班時間, 但刻心這樣的律所,還是有不少人正在加班, 前臺已經和海姝打過幾次照面,又看到海姝, 緊張道:“海警官,這次又有什麼事嗎?”
海姝問:“常律師在嗎?”
刻心姓常的律師就一位, 前臺往裡面的辦公室打電話。不久, 一位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走出來,疑惑地打量海姝。
海姝說:“常律,你好, 我是市局刑偵支隊的海姝, 想跟你聊聊你為現州鄉鎮農業銀行打的那個案子。”
常律師很驚訝, 將海姝請到自己的辦公室。他看上去十分符合刑辯律師的刻板印象,眉宇間帶著一絲傲慢和匪氣。
“那個案子有什麼問題嗎?”常律師找出資料, “人已經蹲了幾年了,再說,也不是灰湧市的案子。”
海姝點頭, “我知道, 是你去現州市打的。我比較好奇的是, 你為什麼要接這個案子?”
常律師皺著眉, 用一種看小女孩的目光看海姝, 輕蔑道:“我是刑辯律師,為這類案子辯護是我的職責所在。”
海姝說:“的確, 刻心一個為公司服務的律所,卻養了幾位刑辯律師,要是你們不接這些案子,就等於不工作。”
常律師不悅道:“什麼意思?”
海姝直截了當:“現州銀行這案子,是你自己主動接的,還是公司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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