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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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姝搖頭,“他根本不知道是去拋屍呢?我們只看到他從倉庫起飛,但不知道他在灰湧市經歷了什麼。我懷疑是有人用金錢作為誘餌,需要他做的僅是將直升機開出來,借出幾個小時。”
溫敘沉思,“確實,只是借出的話,就說得通了。”
“他並不知道那些人拿直升機去幹什麼,直升機反正不是他的,只要錢給得夠,他就沒問題。”海姝手指在地圖上劃過,“在張明和直升機分離之後,周飛航的屍體被裝了上去,然後在河段最隱秘的地方拋屍。和張明溝通的人駕駛直升機返回,還給張明,約定某個時間地點交錢。張明完全不知道這一趟會要了他的命,返回蔚藍鎮,墜機。”
海姝頓了頓,“直升機可能在還給張明以前,已經被做了手腳,它必然在某個時刻墜毀。或者問題出在張明身上,藥物?還是其他什麼東西。現在他被燒成那樣,已經無法檢驗。墜毀可以實現三個目標,第一,掩飾機上的拋屍痕跡,第二,模煳張明的死因,第三,給機械調查也增加了難度。那些人……”海姝考慮了一下說法,“想法很刁鑽。”
張明目前是警方唯一能夠著手調查的人,畢湘市警方此前已經對張明做過初步調查,但他的父母因為悲傷過度,難以接受問詢。海姝來到張明家時,張父剛從醫院回來,神情悲痛,他的妻子還在醫院,他想收拾點東西,去照顧她。
“那個黑心老闆,害死了我們明明!”張父見到警察,悲從中來。
海姝一邊安撫他一邊問:“叔,你說的黑心老闆,是哪個黑心老闆?”
張父說:“還能是誰,就是那個半夜讓他開飛機工作的啊!”
海姝說:“倉庫老闆嗎?是他讓張明開出去?”
張父咬牙切齒,說那老闆眼裡只有錢,總是壓榨員工,他們經常叫張明回家吃飯 ,張明都說在加班,長此以往怎麼行?這次也是,上周家里弄來了些滋補藥材,想燉雞,叫張明回來,張明又說晚上有工作,回不了。
張父老淚縱橫,“哪知道他就這麼出事了!早知道會這樣,我就是去倉庫拉,也要把他拉回來!”
在張父的認知裡,張明是因為長時間加班,身體不支,所以才發生了事故。但倉庫的工作安排其實並沒有違規的地方,當晚是張明私自使用直升機。再往前,張明加班也是因為接了私活。
海姝不想說讓張父難受的話,想了想,問:“張明的收入其實很不錯了,有的工作他可以丟給其他人幹,你知不知道,他為什麼那麼熱衷工作?”
張父沉默了會兒,抹掉眼淚,“都是因為我和他媽!”
海姝問:“為了你們?”
張父說,張明從小就是個很有孝心的孩子,成績雖然不拔尖,但一直很努力,別的孩子在青春期總要走上歪路,但張明從來沒讓他們操過心。張家的條件中等,比上不足,比下有餘,張明中考考得一般,家裡交了高價贊助費,將他送進重點高中。
這高中裡不少學生大學都出國了,要麼是家裡有錢,要麼是拿了獎學金。張明在這種環境中成長,自然也希望出國,但要供一個拿不到獎學金的孩子在國外生活,對張家來說還是太勉強了。
張明懂事地放棄,但這件事好像成了他的一塊心病,他非常羨慕在國外留學的同學,也很嚮往國外的生活。他讀的是很有用的專業,畢業後收入不低,他帶著父母出國旅遊,一定程度上圓了二十出頭時的夢。但實際上卻不是這樣,出國留學、定居生活和偶爾出國旅遊是截然不同的體驗。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張明開始執著地想要移民。
移民需要大量資金,所以張明這些年來始終拼命賺錢。
聽到這裡,海姝明白了張明對金錢的渴望,他確實有可能為了錢,而掉入某些人的圈套。
張父繼續說,張明自己攢的錢,再加上家裡的積蓄,已經足夠張明出國生活了,雖然不能一步到位移民,但張明還年輕,在國外奮鬥個幾年,安定下來是遲早的事。
但就在張明下定決心之時,張母生了場大病,動手術、康復,前前後後花了三個多月時間。花的錢都是小事,但張明猶豫了。他意識到自己是父母唯一的孩子,自己正在壯年,而父母一天天老去,他怎麼能心安理得一個人在國外生活?
要移民,就必須帶著父母一起移民。
這就比他一個人出去打拼困難多了。父母年紀大了,不可能像他一樣奔波,一旦出國,就必須馬上找到房子安定下來。這樣的話,他的計劃就被打亂了,錢也不夠。
這幾年,張明為了帶父母移民,一心撲在工作上,沒有交女朋友,吃穿用度都很節省,和早年的朋友也幾乎斷了聯絡。
張父痛苦地捂著臉,“是我們拖累了他啊!”
海姝開車將張父送去醫院,張母還非常虛弱,海姝沒去打攪她,遠遠地看了會兒。
此時,她腦海中的脈絡清晰了一分。
畢湘市警方已經調查過張明的所有流水,沒有任何可疑進帳,而他的家中也沒有搜查到大量現金。張明被人收買,借出直升機,這一舉動必然讓他得到豐厚的酬勞。可是為什麼沒有定金?又或者,定金是其他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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