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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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桑切斯的文字描述和圖片佔了很大的篇幅,她越看,眉心皺得越緊,眼皮也跳起來。
她想到了一個許久不曾想起的名字,伊生,這或許不該說是名字,而僅僅是個代號。在剿滅湧恆集團的行動中,這個代號背後的人曾經傳遞過一條重要情報。
她調查過伊生,這人必然和“空相”關係密切,但直到她離開灰湧市,也沒有查到任何線索。
而此刻,桑切斯在她眼前,和那個神秘的代號重合了。
海姝放下手機,一言不發地走到窗邊,雙手漸漸緊握成拳。謝驚嶼聯絡不上,手機已經關機了。這不正常。她離開杞雲市,趕回灰湧市之前,謝驚嶼就已經表現出亢奮和急躁——謝小龍案的線索終於在高明雀口中出現了。
現在高明雀就在杞雲市,桑切斯已經逃離警方的視野,謝驚嶼會做什麼?
海姝食指屈起,抵住下唇,眼神變得深沉。
此時,在濱叢市,荀蘇蘇的視線從有關桑切斯的報道上移開,揉著眉心,那個代號伊生的人變得越來越清晰。
湧恆集團當年在灰湧市樹大根深,最大的特點就是殘忍兇狠,不僅對警察,對自己人也是一樣。但只要你絕對忠誠,就能從湧恆集團中分一杯羹。這樣的團伙氣質吸引了為數眾多的亡命之徒,警察在和他們的對抗中往往落在下風。
荀蘇蘇到任後,參考過往的經驗,感到分散抓捕困難重重,如果專注於湧恆集團的頭目,一旦成功,湧恆集團囂張的氣勢就能暫時被遏制。當然,這是一著很險的棋,連局長都不怎麼支援她。
前期的準備階段最是難熬,但就在那個關口,伊生出現了。他經過多個跳板給荀蘇蘇發來訊息,其中就有湧恆集團的重要內部檔案。
荀蘇蘇問他是誰,他說:我站在你這一邊。
這句話對一個刑偵隊長來說,簡直就是一句廢話。但荀蘇蘇要打掉湧恆集團,就必須重視一切來到自己面前的線索。
從伊生髮來的內容看,這人對湧恆集團非常熟悉。警方一直嘗試在湧恆集團中打入臥底,但都失敗了。伊生卻是個現成的臥底。
可這個臥底真想幫警方?還是在向警方下套?
荀蘇蘇想要冒險,卻也做好了失敗的相應準備。在三個月裡,她與伊生維持著聯絡,伊生最後發給她的線索是,薛濃飛將會在一週後前往私人山莊,有一樁買賣將在那裡進行。
這是抓捕的絕佳機會,也可能是致命的陷阱。荀蘇蘇在權衡之後,並沒有選擇相信伊生,只是派出一個行動小組靠近偵查。
後來的事實說明,伊生給的是機會,而並非陷阱。但那之後,伊生也消失了。他彷彿是對荀蘇蘇的不信任感到失望,再未發來任何情報。
伊生的存在沒有對荀蘇蘇後來剿滅湧恆集團造成明面上的影響,他甚至沒有提供“空相”的線索。但在早期警方信心不足,荀蘇蘇獲得支援較少的時候,他讓荀蘇蘇變得更加堅定。
多年過去,荀蘇蘇仍然會偶爾想到他,分析他到底是湧恆集團裡的誰,他為什麼要幫自己,他有沒有在當年的槍戰中死去。
看完桑切斯的資料,以及海姝審問桑切斯的影片,荀蘇蘇忽然覺得,桑切斯很可能就是伊生。
她並沒有見過伊生,他是男是女,年紀多大,她通通不能確定。他們的交往僅僅存在於網路,而在伊生消失後,網路上的痕跡也無處可尋。
桑切斯與李雲的關係,他追殺高明雀一派的舉動,將他和伊生這個代號連線了起來。
當年荀蘇蘇是在湧恆集團高層被執行死刑之後,才發現“空相”存在的蛛絲馬跡,而那時已經太遲了,還活著的、精神正常的犯罪分子無法提供“空相”的線索。
她曾經想過,如果伊生能暗示她“空相”的存在,她必然走不了那麼多彎路。
伊生為什麼不說?第一種可能,他不知道。第二種可能,他不能說。
如果是桑切斯,這就很好理解,他是“空相”的手下,也是族人,他不僅想湧恆集團完蛋,還想取代“空相”,那麼他就不能讓警方注意到“空相”。
這樣一來,很多疑點就能說通了。
荀蘇蘇的眉心卻皺得更緊,心中浮起一種難以言說的不安。過去在伊生的隻言片語中,她能夠感受到這人骨子裡很狂妄,卻偽裝得謙遜溫和。十年過去,老朽的“空相”已死,伊生只會變得更加肆無忌憚。
那麼,桑切斯會做什麼?
電話響了,快遞員說有個從首都來的檔案放在酒店前臺。荀蘇蘇常年出差,經常都會收到檔案,下樓去取,卻沒有找到。她一邊打電話一邊來到酒店門口,快遞員的電話已經無法接通。正當她轉過身,打算回酒店時,面前突然出現一個穿著黑衣的男人。
男人的臉不久前她才在影片裡見過,是桑切斯。
荀蘇蘇瞳孔微微收縮,桑切斯卻面帶笑意。她注視桑切斯片刻,“伊生。”
桑切斯意外地挑起眉,彷彿不相信這個名字會從荀蘇蘇口中說出來。
荀蘇蘇說:“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見面。”
桑切斯笑了,臉上竟是看不出多少戾氣,“你還記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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