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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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雀豎起食指,眼神曖昧,“噓——”
“海警官,你真的不應該攪合進這起案子中,更不應該來到灰湧市。”高明雀又道:“你知道嗎,當我得知你即將成為我的對手,我就未雨綢繆,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
那種不安而焦灼的感覺又上來了,海姝感到心跳正在加快,“什麼禮物?”
“嗯……”高明雀並不急著回答,“應該快了吧,過不了多久,它就會送到你的手上。”
審訊並沒有結束,但高明雀已經不再回答任何問題。海姝帶著筆錄回到辦公室,想到高明雀最後看她的眼神,覺得毛骨悚然。
是什麼呢?高明雀會給她準備什麼禮物?
深夜,特勤與三地警方正在開聯合會議,疑似桑切斯的車短暫地被發現,但現在桑切斯和荀蘇蘇很可能都已經離開濱叢市。桑切斯大費周章,甚至可以說是冒大風險劫走荀蘇蘇,很可能是將她當做將來與警方談判的籌碼,荀蘇蘇有生命危險的可能不大——這是大家的普遍看法。
但也許因為有高明雀那個語意不明的警告,海姝精神緊繃得厲害,越發覺得桑切斯的想法不會是大家以為的那麼簡單。
會議結束之後,海姝有些頭痛,沒有立即離開會議室。她靠在椅背裡,望著前面的杯子放空。時間像是停止走動,半小時後她的手機突然響起,才將她拉回神來。
來電的是喬恆,這麼晚了,難道有什麼線索?
“喬隊,什麼事?”
喬恆語氣聽上去有些嚴重,“你最近聯絡過你的父母嗎?”
海姝一愣,“沒有,我很久以前就不和他們生活了。喬隊,出什麼事了嗎?”
喬恆說:“劉布泉那個數碼產品的店,經偵這段時間一直在跟,剛才給我說終於查出點眉目來了。”
海姝連忙問:“你問我父母……難道和他們有關?”
喬恆沉默了會兒,“海隊,事情麻煩了,高明雀那幫人早就做好了打算。”
劉布泉被炸死之前,只承認過他的上線名叫“汪先生”,但這個人並不存在,他在海外的合作者是誰,警方也很難查到。現在,經偵卻查到榮敬和汪健是劉布泉的海外供貨者之一,他們正是海姝的生母和繼父,同時他們和高明雀、桑切斯都有來往。
海姝感到頭皮傳來一陣麻意。
喬恆說:“他們要在這個關鍵點上,把你從一線拉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就像是一把剪刀,把已經繃到極點的拔河繩子剪斷了。喬恆第一時間通知海姝,就是希望海姝有個心理準備。果然,天一亮,海姝就接到配合調查的通知,要求她暫時放下手中的工作,立即回灰湧市一趟。
此時正是追蹤桑切斯的關鍵時刻,但家人是非常敏感的因素,海姝當了這麼多年刑警,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強行留在一線,該說明白的話必須回去說明白。
得知她要回灰湧時,祁斌很震驚,當即給喬恆打電話,“喬隊,你怎麼回事?是誰說無條件相信她?”
喬恆也只得苦笑,“老祁,沒想到是你站出來給我們海隊撐腰。”
海姝已經準備好回去,看到祁斌為她說話,敬禮道了個謝。祁斌不善言辭,將她送到車邊,才憋出一句:“要是灰湧那邊為難你,你就回來。”
海姝笑了,“回去吧祁隊,桑切斯和荀隊要勞你費心了。”
通知來得急,海姝沒有時間去醫院和謝驚嶼道別,本想發條訊息,但在路上想了又想,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她面上顯得很平靜,內心卻不然。
8歲之後,家庭對她來說就成了可有可無的東西,她那樣看重8歲那年的暑假,亦是因為那短暫的快樂很大程度地填補了之後父母離異給她造成的痛苦和空虛。
沒想到時隔多年,家庭又一次成為刺向她的利劍。
她想不明白母親和繼父怎麼會和桑切斯、高明雀有關係。他們是故意的嗎?還是僅僅被利用了?
她解鎖手機,在通訊錄中找到了榮敬的號碼。龜白村的爆炸發生之後,經偵針對劉布泉的調查一直在繼續,榮敬一定有所察覺,榮敬知道這個案子和她有關嗎?可是榮敬始終沒有聯絡過她。
點到號碼的詳細頁面,海姝瞳孔驟然縮小,一條通話記錄顯示,清明節前,榮敬給她打過電話!
她一下子想起來了,當時刑偵一隊已經從龜白村回到市裡,剩下的偵查不歸他們負責,而她正在梳理案件前前後後的細節,接到榮敬的電話一時也沒有多想。
榮敬關心她最近過得怎麼樣,有沒有談朋友,又說她已經到了歲數,遇到合適的人,不要太高冷,可以先處著試試。最後說自己和汪叔叔在外面一切都好,如果她不想繼續當警察了的話,他們可以幫她出國。
這電話其實挺莫名其妙,榮敬年輕時是個事業心特別重的女人,和汪健走到一起,最初也是因為事業上的志同道合。榮敬對家庭不是很在意,海姝初中就開始住校,她連家長會都沒來開過幾次。海姝自力更生之後,母女倆更加生疏,也就過年打個電話問候一下而已。今年情況特殊,海姝忘了拜年這事,榮敬也沒有打給海姝。
到了清明節,榮敬居然打電話來了,言語之間就像個嘮叨又慈愛的母親,關心女兒過得怎麼樣,操心女兒的終身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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