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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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月讀的是新聞學院,比梁瀾軍的農業更加熱門。這要讀出來了,以趙月當時的相貌和氣質,說不定早就坐在灰湧電視臺的主播位置上了。
趙月和孤僻的梁瀾軍不同,入校就開始參與學生活動,經常校內校外到處跑。她的成績並不出眾,但在學院乃至全校的知名度都很高。
這麼一個女孩兒,卻在大二時突然懷孕了。
她堅稱自己沒有男朋友,也說不出孩子父親是誰。學校對這件事本來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她這一出事,給了看不慣她的人把柄,他們瘋狂向學校舉報,上綱上線,說這是玷汙了大學校園的純淨。
眼看著事情就要鬧大,校方多次與趙月談話,談了什麼不得而知,最後的結果卻人盡皆知——趙月退學。
趙月來自單親家庭,母親一個人含辛茹苦將她拉扯大,得知這件事後大病一場,不到一年就離開人世。趙月沒有將孩子生下來,但流產像是耗盡了她的生命。這也給她與梁瀾軍後來的不幸埋下隱患。
海姝問:“是不能生育嗎?”
徐主任點點頭,一看,茶缸已經見底了。
安葬好母親後,趙月沒有留在家鄉,而是返回傷心地灰湧市,在大學外面的夜市擺攤賺錢。機緣巧合,她遇到給她送貨的梁瀾軍。大概是共同的苦難讓這兩個人走到了一起,李雲找到他們時,他們已經結婚。
海姝問:“找?為什麼要找他們?老廠長和他們有什麼關係嗎?”
第24章 兇喜(24)
24
“嗐, 我們老廠長就是個好人!”徐主任說,那年玻璃廠和市裡的幾個大學有合作,談完生意後說些八卦, 李雲聽說了梁瀾軍和趙月的事, 深感惋惜。
李雲是個愛惜人才的人,覺得他們雖然有錯, 但是人生突然被改變,細想起來還是十分可憐。於是託灰湧大學的熟人打聽, 費了些工夫,終於找到了生活艱難的梁、趙二人。
李雲問他們是否願意到周屏鎮來工作, 玻璃廠恰好需要文員和檢測員, 自己也需要文筆過硬的助理,外語水平好的話就更好了。周屏鎮雖然生活條件各方面不如市裡,但人際關係簡單, 也不用他們到處奔波。
這兩個崗位都不需要多高的文化, 玻璃廠絕大多數工人都只有初高中文憑。梁瀾軍起初還不願意離開灰湧市, 是趙月做的主,“好!我們去!”
來到周屏鎮後, 梁瀾軍和趙月過過一段備受尊敬的日子。因為李雲說他們都是大學生,是自己費勁邀請來的。而他們身上確實有知識分子的氣質,和鎮裡的鄉巴佬不一樣。
梁瀾軍寡言, 但做事靠譜, 趙月更是將笑容掛在臉上, 為人親和。兩人都給附近的小孩講過題。
但好景不長, 好事的工人不知從哪兒打聽到他們根本沒有大學文憑, 至於為什麼退學,則眾說紛紜, 總歸不是什麼好話。感受到周圍的白眼,梁瀾軍越發不願意與人交際,趙月也漸漸和工人們疏遠。
鎮民對他們的感情有些複雜,一方面羨慕他們上過大學,希望自家孩子也能像他們一樣優秀,一方面又渴望窺探他們退學的秘密,覺得他們是異類。他們減少與鎮民的交往,工作卻從未出錯。時間一長,雙方逐漸達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們就像是生活在周屏鎮的異鄉客,不必和任何人交往,有獨一份的私密空間。
一晃也十多年過去了,鎮民們幾乎不再議論他們的來歷,有的忘了他們沒能畢業,閒來無事只會感嘆他們不合群,再可憐他們生不出孩子,嘴碎的討論幾句是誰的問題,然後露出猥.瑣的笑容。
“我知道的就這些,老廠長肯定知道更多,但他老人家早就去了。”徐主任站起來,去續些茶水。
玻璃廠已經停工了,但工人們還在忙活,就像徐主任剛才在寫春聯,還有不少工人在裝飾活動禮堂、搬運過年物資。海姝在活動禮堂外面看到了梁瀾軍,他正和另外幾個工人一起掛彩燈。
海姝遠遠地看了會兒,沒有過去打攪。和徐主任的對話沒有消除她心中的疑惑,反而讓她覺得梁瀾軍和趙月身上的疑點更重。
那位已經過世的老廠長李雲的行為也值得推敲。
在任何時候,被大學退學都不是小事,何況是灰湧大學這種級別的學府。在廣永國的口中,李雲很迷信,害怕熔爐裡出現人骨是冤魂作祟,才將建到一半的老車間廢棄掉,轉而在周屏鎮東邊建廠區。
這是一位思想並不前衛的老廠長,對兩個因為醜聞被退學的大學生卻這麼寬容。他真的只是可憐他們嗎?他怎麼看待他們在大學的所作所為?
而這事詭異的核心並不在李雲,還是在梁瀾軍和趙月身上,兩人都是被退學,被李雲賞識,是否過於巧合?再聯想到他們出現在案發現場,海姝的眉心皺得越來越緊。
這邊是兩個被退學的大學生,市裡是三個失蹤的大學生,還有失蹤至今的大學生許巧。
現在沒有證據證明他們之間有關係,可他們共同的身份又很難讓敏銳的警察不將他們放在一起思考。
那麼死得詭異的萬澤宇和袁衷,是否有一根絲線與他們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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