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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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徹底被梁瀾軍激怒,僅剩下的那點瘋狂的愛也已經全部變成恨。他要踩死梁瀾軍,讓這個傲慢的人萬劫不復!
他指使具寧挑釁梁瀾軍,又安排自己的人守在梁瀾軍與具寧談話的樹林附近,具寧藏在包裡的匕首是梁瀾軍寢室的匕首。具寧一改平時的溫和順從,變得咄咄逼人,但梁瀾軍起初沒有與具寧吵起來,具寧只得動手。推搡間,具寧用匕首捅傷了自己。
龔照安排的人立即跳出來大喊“殺人了”,周圍的學生趕來,都看到具寧捂著手臂痛苦掙扎的畫面。
梁瀾軍寡言少語,具寧拙劣的演技甚至讓他不知道怎麼爭辯。學生們將他們圍起來,不久學院的老師也趕來了。
龔照笑了笑,“對了,當時趕去的老師倒是收了我錢,他們都不是什麼教授副教授,一些低階校工而已。”
這些老師大聲問著是怎麼回事,學生們說是梁瀾軍捅傷了具寧,梁瀾軍否認,但這時否認已經沒用,老師們將他押回學院辦公室,學生們則將“真相”傳遍全校。
農業學院的梁瀾軍技不如人,差點捅死拿到名額的同學。
海姝問:“那些老師現在在哪裡?”
龔照說:“你找不到他們了,當年我就安排他們出國了。現在我也不知道他們在哪裡。”
“那後來呢?你還用了什麼手段讓梁瀾軍接受退學?”海姝說:“他不可能承認自己傷人。”
龔照哼笑,“他是沒承認。但他承認不承認有那麼重要嗎?為了學院的名譽,那件事就不可能報警,現場還有我安排的目擊者,事情剛發生時,他一個書呆子也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了,全校都知道他是個潛在的殺人犯,他必須退學。”
學院多次與梁瀾軍談話,把他的父親也叫來了,梁父氣憤得進了醫院,學院商量中帶著威脅的意思,最終梁瀾軍不堪重負,更是心灰意冷,帶著汙名告別了寒窗十年考上的知名學府。
“噢,他剛退學時那股勁兒我特別喜歡。”龔照惡劣地說:“學校不要他,家人不要他,他也沒有朋友,沒有什麼生活技能,慘得令人心碎。”
梁瀾軍行屍走肉地生活在灰湧市,像一隻隨時會被命運碾死的螞蟻。龔照像個觀察者,興致勃勃地看著。
但沒有過多久,龔照就對觀察螞蟻失去興趣。後來他結束遊學生活,風風光光地回到F國,再未打聽過樑瀾軍的生活。
海姝問:“回國後你為什麼要來到灰湧市?”
龔照想了會兒,“想起我在這兒有段有趣的時光?”
海姝胃裡翻滾,龔照臉上那種因為玩弄他人而浮現的激動讓她握緊了拳頭。
“你還見過樑瀾軍嗎?”
“沒有。海警官,你是不是誤會了一件事?”
海姝皺著眉,“什麼?”
“我懷念的是那種毀掉一個人的感覺。”龔照轉動著右手五指,緊緊抓住,“和這個人是誰沒有關係。”
海姝不由得提高聲量,“但梁瀾軍不幸的緣起,是因為你愛上他!”
說完,她又後悔自己選擇了“愛”這個字眼。“愛”用在龔照身上,簡直是玷汙了“愛”。
龔照臉上浮現好奇的神情,旋即陰沉地笑起來,“愛?你們警察也這麼天真嗎?海警官,你很向往愛情?”
海姝冷冷道:“嚮往美好的東西沒有錯。”
龔照笑得更加誇張了,“可能剛開始見到梁瀾軍時,我是愛過他的吧。他這個人很符合我的審美,他那種不理人的勁兒我都覺得是種情趣。不過後來想想,當年還是太年輕了,我那時才19歲,剛從外國回來,在大學裡面看什麼都稀奇,都覺得喜歡。海警官,你沒這種感覺嗎?”
海姝不想和這種人共情,“什麼?”
“就是讀大學時很容易喜歡身邊的某個人啊。”龔照說:“和性別無關,就是單純的喜歡,你的室友、兄弟、姐妹。我聽說大學生裡同性戀特別多,有些人誤以為自己是同性戀,但畢業後又正常了。你知道這叫什麼嗎?”
海姝示意龔照說下去。
“是虛假的取向。”龔照說:“因為太接近,所以喜歡,所以充滿佔有欲。又因為年紀太小,沒有閱歷,誤以為是真正的取向。”
海姝忽然覺得抓到了什麼,但它出現得太快,又消失得太快,瞬間就無影無蹤。她下意識將此刻的感覺記下,又問:“你一直給具寧的研究提供資金,是他幫你陷害梁瀾軍的酬勞?”
龔照大笑起來,“梁瀾軍配這麼多年的酬勞?早就給具寧算清楚了。”
“那為什麼……”
“不是說了嗎,具寧是我養的一條狗。海警官,你養過狗嗎?你知道給狗丟點兒骨頭,它就會衝你作揖嗎?”龔照說:“我花錢買高興,不行嗎?要是梁瀾軍像具寧一樣順從我,現在啃著肉骨頭的就是他了……”
說著,龔照突然露出一絲不悅的表情。
海姝問:“怎麼不說了?”
龔照輕蔑地笑了聲,“想起個人。農業學院一幫飯桶,就他差點壞我好事。”
“誰?”
“盛巋然,聽說過嗎?”
海姝當然聽說過,農業學院毫無爭議的第一,“你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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