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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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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將軍府的寧靜,醉君居倒是熱鬧許多。未曾試一口一杯茶下肚,企圖用茶水壓住自己的怒氣。

五杯茶水下肚,他實在忍無可忍啪的把茶盞砸到桌上。

“你讓毒女留在將軍府,豈不是害了單白羽。”

青鶴同玄衣男子正在下棋,棋盤上的局勢波濤洶湧,兩人你來我往將對方逼至死路,卻又在差一子時停手,留給對方思考的時間。

玄衣男子毫不客氣的嘲笑,“少盟主是擔心單白羽被害,還是氣惱公主今日對你發了脾氣。”

未曾試被戳中心思惱羞成怒。

“俞長風,別以為你是北臨太子我就怕了你,我們出去打過。”

俞長風落下一子朗聲拒絕,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摸著白棋。

“不打不打,你打不過我。”

青鶴撿起自己被圍堵的黑棋,思考之下落下棋子將白棋的路堵死。

“殿下不會為難少將軍。”

未曾試冷哼拿起茶壺勐灌,“你說不會為難就不會為難嗎,你們難道忘了毒女的秉性。”

他們都在時暖玉手上吃過苦,非常清楚她的性子。

“小呆子,你且評評理。”

畫凌煙垂眸不知想著什麼,指腹不斷摩挲著掛在脖頸上的玉佩。

他似是聽不到未曾試的話一般轉身就走。

未曾試疑惑,“哎,小呆子魔障了,方才便怪怪的?”

下棋的兩人相視一笑,並不理會吵鬧的少年。

將軍府中。

時暖玉用過晚膳之後向太醫討了一本醫書研究起來,下人在小榻鋪上柔軟的被褥後就被她趕了出去。

一群人烏泱泱的站著她著實難受。

好在她兇名在外,下人們也不敢違逆她。

而珍寶自己打了個地鋪在角落裡沉沉睡去。

“人參性涼,味甘微苦,歸脾、肺、心經,有大補元氣,益肺脾、寧心神之功效。”

原主還是留給她點東西的,最起碼她沒有變成文盲。

不過不管是書中還是古代,歪歪扭扭的字還真是難認。

“傷寒:惡寒重,溫病輕,寒邪束表,無汗。

頭身症狀:頭項強痛,肢體痠痛。

舌脈:舌苔什麼,這個字讀什麼?”

字跡比劃太多,時暖玉就算一筆一畫還原也認不出,“定是醫官抄寫時不用心,把這個字寫錯了。”

怪天怪地,堅決不怪自己認不出。

“舌苔薄白,脈浮緊。”

浮生收起油紙傘拍拍身上的露珠,步伐穩重的走進來。

他先去看單白羽的情況,見他無礙後走到時暖玉兩步之外席地而坐。

“原來是薄字。”

時暖玉恍然大悟,她收起醫書好奇的看向浮生。

“你怎的來了?”

浮生拿起醫典開始翻閱,“他是我的病患。”

一句話簡單明瞭。

時暖玉由衷誇讚,“你真是盡職盡責,天下有你這樣的醫者是他們的幸事。”

有的人,他活著為了多數人更好的活著。

浮生恰巧就是這樣的人,如此光風霽月的人在原書中最後只剩下寥寥一筆。

以身殉葬,到底是為誰殉葬?

書中並沒有明寫。

“天下是百姓,我亦是百姓。”

浮生緩慢道出,修長的指尖翻下一頁書頁。

時暖玉啞然,這絕悟難怪會被選為聖子。

世人皆是芸芸眾生,他們不過是來紅塵走一遭的肉體凡胎。

見浮生沒有再交流的打算,時暖玉識趣的閉嘴。待在浮生身邊,她總覺得自己的每一個舉動都是打擾。

此處又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時暖玉只好儘可能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燭光晃動發出噼裡啪啦的響聲,時暖玉昏昏欲睡間清冷的嗓音傳來。

“何為細菌?”

浮生手中依舊捧著醫典,眼中盡是對未知知識的渴望。

時暖玉沒想到他對這個問題如此執著,用前世的知識和一個古人解釋什麼是細菌是解釋不通的。

她得好好想想需用什麼合理的解釋。

“細菌是一種病原微生物,我們人類的肉眼是看不見它們的,例如……”

時暖玉徒手抹了一把了地面雙手撐開給浮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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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什麼了嗎?”

浮生仔細觀察,給了一個板正的回答。

“塵土。”

“還有呢?”

時暖玉晃動自己的手,給出了答案。

“上面還有看不見的細菌,若是我的手上有傷口沒有及時處理,看不見的細菌就進入傷口破壞傷口中的組織,從而導致傷口發炎感染。”

“傷口發炎的症狀是紅、腫、熱、痛,感染則是傷口流有黃色液體,也就是流膿,如果不及時處理,傷口便會壞死,嚴重者便會轉化敗血症。”

浮生回想自己所遇的外傷,的確如她所說那般傷口最後化為一灘血泥。

“可有解決之法。”

世間之人受傷的不知凡幾,若是能運用到百姓身上,便能減少許多家破人亡的悲劇。

“辦法倒是有,”時暖玉有些為難,“依照現在醫學的技術,那是一件根本不可能辦到的事。”

見浮生不語,用執著的目光盯著她,時暖玉敗下陣來。

誰能拒絕一個有事業心美男的懇求。

“你且等等,待我默寫出來後給你。”

浮生起身拱手行禮,“多謝公主為萬民造福。”

他謙遜有禮的模樣弄得時暖玉有些不好意思。

她連忙跟著起身回禮,“你無需謝我。”

這具身體是南月公主的,她替代了她這些本是她該做的。

“我,我去看看單白羽。”

時暖玉為自己找了個藉口,開始檢視單白羽的體溫。

她來到這本書裡這般久,浮生還是第一個沒有用仇視的目光看她。

他表現得很淡然,彷彿原主做的那些對他來說舉無輕重。

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凝望著女人的嬌俏的背影,浮生清冷如水的雙眸閃過一絲不解。

在時暖玉轉身時,那抹情緒被他藏進眼底。

許是初春喜不逢人,晝光斜照間帶著濛濛細雨,霧濛濛的白霧逼近草木,除去空中雙燕尋找鳥食的鳴叫便看不見其它身影。

時暖玉睡眼朦朧的睜開雙眼,入眼的是揉得凌亂衣衫,闖入鼻中的是草木的藥香。

她醒了大半慌忙抬眼對上的是恍如琉璃清冷的雙眸。

“我、我不是故意的。”

時暖玉急忙脫離男人的懷抱,順手撫平被自己揉亂的衣衫。

女人如貓兒般慌張的神情倒是有些趣味,秋水般的眼眸沒了昨日的兇狠。

浮生不在意的搖頭,瞧了時暖玉一眼,“公主的睡姿……”

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衣衫,後面那一句沒說出口。

時暖玉猜到他要說什麼,白皙的臉頰肉眼可見的爬上可疑的緋紅。

她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他是在捉弄自己嗎?

作者有話說:有的人,他活著為了多數人更好的活著。出自《有的人》紀念魯迅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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