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八卦陣
丁時在井中鑽過大洞,順著斜坡向上,很快就離開水面,但眼前一片漆黑。丁時抽出一根火把,發現火把頭部的布料已經溼透,於是解開布料,松明並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嘗試用了幾根火柴點燃松明,丁時這才從齊腰的水中走出來。
他現在沒空去探查環境,把火把變成小火堆,將其他火把拿出來烤乾,脫掉上衣擰水穿回去。運氣不錯,在火光邊緣找到了一塊腐朽的木闆,徒手加膝蓋將木闆噼成小塊,放在火上點燃。
就在這時候,曹穎鑽出了水面,看見了火光,驚喜道:“被你蒙對了。”
丁時道:“過來幫忙。”
曹穎滴著水走到丁時身邊,丁時將一根火把交給曹穎:“去探路,見到能燒的東西就帶回來。”
曹穎沒有拒絕,脫下緊身衛衣擰乾,把衣服扔給丁時:“麻煩你。”內衣無敵,不髒不溼不可破壞。
丁時接住衛衣,眼神中滿滿的都是嫌棄,看了曹穎一眼,藉著嫌棄的情緒道:“一個女人練出八塊腹肌,你圖什麼?”
曹穎道:“你的關注點真的好有趣。”踩著滿是水的鞋子,舉著火把朝前探路。
丁時切了一聲,等曹穎走遠,脫褲子把水擰乾,重新穿回去,再檢查剩下的幾根火把,情況不壞,再烤一烤還能用。
丁時抽走幾塊木頭,節省燃料,也減弱的火光。他的身體遮擋了火光,照出一個黑影。一隻黑手從陰影中伸出來,不斷的靠近丁時,在距離丁時左腿20公分時,因光線太強,無法再進一步。
但它並不著急。
一分鐘後,火更小了一些,黑手距離丁時左腿10公分。丁時看了看曹穎離開的方向,朝火堆內加了一小塊幹木闆。突心有所感,丁時轉身看向黑暗,抽出燃燒的木頭朝黑暗走了兩步,到火光邊緣觀察黑暗。
觀察無果,丁時轉身回去,將木頭放回火堆,從褲兜中拿出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幾張金雷符和幾顆被金雷符包裹的小石子。
火勢又慢慢減小,丁時突然轉身,雙手一起掐訣,啟用放置在地上的一排金雷符。一道道閃電憑空出現。然後丁時看見冒煙了,這股白煙迅速逃入黑暗。丁時一石子飛向白煙,掐準時機炸開,白煙更大了,不停的在黑暗中以Z字型瘋狂移動。
丁時看了十秒,再飛出石子,黑手有心想避,但空間太小,又被一道閃電噼中,白煙變成了白濃煙。
在丁時再再次出手之前,黑手終於鑽進水中熄滅白煙,放棄了這次狩獵。
不一會曹穎回來,拖回來了兩根木頭,見丁時看她,曹穎解釋道:“洞口的支架。”
丁時驚問:“支撐著頂上的支架?”
曹穎嘿嘿一笑,問:“怕了?”
丁時不回答:白痴,一個能復活的副本,怕從何來?
曹穎解釋道:“洞口近期被加固過,原本作為支柱的木頭只有裝飾作用。”把木頭一端放進火中,邊烤邊燒。
曹穎解開皮帶脫下褲子,擰乾水,回頭見丁時在看她,語氣平淡道:“你又不是沒看過。”
丁時把衛衣遞過去:“我只是不明白你如此……豁達的原因。”
曹穎反問:“豁達?你隨便翻翻手機,比我豁達的人多的是,我只是不想生病。”
丁時道:“手機隔著螢幕,你這樣不怕危險嗎?”
曹穎問:“你剛才問我為什麼有八塊腹肌?”
丁時點頭:“嗯。”
曹穎道:“我給你看,你才可以看,我和你睡,你才可以睡。而八塊腹肌能給我說不的權力。”
丁時微笑回應,搬了一塊石頭放在一邊。
“謝謝!”曹穎坐下,對著火堆烤褲子,脫下鞋子,倒出裡面的水,再倒放到一邊,道:“能告訴我實話嗎?為什麼要殺嬌嬌?”嬌嬌是她乾妹妹的名字。
丁時回答:“根據調查,嬌嬌是一朵很厲害的交易花,她在短短的一年時間就在B市建立了一整套利益鏈條。她非常聰明,尺度把握的非常好,並且非常瞭解人性和法律,從不留下任何犯罪證據。”
丁時補充道:“法律拿她沒辦法,但我可以。因為我烽火堂從不講法律,想砍誰就砍誰。”
曹穎還是沒明白:“你說的沒錯,也因為如此,當你們遇見困難,嬌嬌可以提供幫助。你們甚至可以威脅她的生命,要求她提供情報。在龍幫發展蒸蒸日上之時,你們本應該合作共贏。”
丁時笑眯眯看著曹穎,道:“但我是臥底。”
曹穎盯著丁時5秒有餘,無比震驚,難以置信,道:“你是臥底?天下有你這樣的臥底?你莫非不知道自己幹了多少壞事?你莫非是不記得自己手上有多少條人命?你是臥底,我TM是聖母瑪利亞。”
曹穎暴躁道:“你還把我給……啊……”怒喝之後,曹穎陷入沉思,她想到自己投懷送抱,她看見了丁時眼中的驚喜,當時她以為丁時早就對自己有不軌之心。現在想起來……
曹穎怒問:“你故意讓我偷走一蝦公司資料,你借我的手把一蝦公司滅掉……最可惡的是,你不僅利用了我,還奪走我的貞潔。”
丁時嘆氣:“要麼說你是真的豁得出去。說個讓你開心點的事,我的良心確實痛了一個晚上。”
丁時以為曹穎要發飆,沒想她只是靜靜看著自己,許久許久後,曹穎一聲不吭坐下來,繼續烤褲子。
丁時問:“你還好嗎?”別一會在我背後捅刀子。
曹穎:“我很好,只不過有些惋惜。”
丁時不解:“惋惜?”
曹穎道:“既然你是臥底,那上次交鋒你是贏家,我是輸家。與其怨恨你,不如吸取教訓,在未來戰勝你。我惋惜的是,我已經沒有戰勝你的平臺。”
丁時道:“說不定我們還會在其他副本中見面。”
曹穎:“副本?呵呵,有免死兜底,有四象城兜底,還有復活副本兜底,怎麼能比得上一念之差就會粉身碎骨的真實世界呢?”
在丁時看來曹穎並不是壞人,她目的是為了給乾妹妹報仇,或許有些不對,但是她做的都是偏向正義結果的事。透過人性測試,利用王勐消滅龍幫多名骨幹。毀滅一蝦公司。讓王勐和丁時心生間隙,嚴重打擊本地的走私業。
對利用壞人,丁時沒有一點心理負擔。利用好人呢?最少到目前,他還沒有利用過好人的善良等品質作惡。無論六年來如何作惡,他的內心還存有正義的種子。
丁時嘆氣,道:“要不你打我一頓吧?畢竟痛是真實存在的。”
曹穎反問:“你內疚了?一直都內疚著?”
丁時承認:“或許你是唯一讓我內疚的人。”
曹穎再反問:“如果我不是第一次呢?”
丁時攤手回答:“那就是各取所需。”
曹穎譏諷一笑,道:“現在已經是21世紀,你的辮子怎麼還長在頭上?而且剛才我就說了,我願意你才做得到。或許你不理解,但你的內疚真的侮辱到我,我現在很惱火。”
丁時站起來鞠躬道歉,道:“對不起,對不起。”
曹穎擺擺手,算了,她改變不了別人的看法。她不被傳統貞潔觀所束縛,也不被姓開放所影響。最重要的是,兩姓問題在她的生活中並不重要。她理解大家喜歡探討兩姓話題,但從沒有人能認識到她對兩姓話題並沒有什麼興趣。
此後兩人無話可說,靜靜的圍著火將衣物烤乾。
……
凌晨一點,原本無色的空氣出現了淡淡的血色,大概每一平方米就有一條模煳的黑線無規則的跳動,就如同80年代的電影中的雜質。
曹穎站起來,邊穿衣褲邊道:“儀式開始了。雖然不知道前面有什麼,但你有興趣一起去看看嗎?”
丁時問:“我們的關係是什麼?”
曹穎邊穿鞋子邊思考,道:“有限合作,不暗算,不落井下石。”
丁時:“我喜歡這個模式。”簡單理解: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
丁時本想走在前面,曹穎不滿,把丁時擠到後面去,兩人舉著火把走到了洞口位置,裡面的場景並沒有驚呆他們。
這是一個五百平米被很多火把照亮的地下石室,中間有一大一小兩塊圓餅形狀堆疊的臺子,王義坐在臺子上。大量的血色空氣從四面八方不停的湧向臺上的王義,伴隨著王義的唿吸,一道道血色空氣被他吸入身體。
王義位於八卦圖的中間,八卦圖時明時暗。在八卦圖中,跪立著幾十具玩家屍體,他們如同虔誠的信徒,對著王義膜拜。他們的身體盪漾著血霧,血霧伴隨八卦陣的閃動不斷的朝外擴散,但因為八個入口都有井水阻擋,沒有任何血色能離開這個空間。
曹穎後退一步,在丁時耳邊道:“打不過。”
丁時拿出一顆石子飛向王義,王義一動不動,閉目打坐,似乎毫無所覺。眼看石子要打中王義,空氣中的遊動的黑線撞擊在石子上,將石頭反彈回來,丁時蹲身閃過。
曹穎認真看了一會:“這是咒文吧?”黑線不是線,有長有短,似乎是用很小的文字組成的一句話。伸手觸碰黑線,手直接穿過黑線。
相比於曹穎認真的探索,丁時則是深吸一口氣,然後有些惋惜道:“我們吸不了。”
他們已經在洞口站了三分鐘,始終沒有被攻擊。
曹穎抽出匕首,走向八卦陣,突心有所感,勐的回頭,卻見丁時一臉看白痴的表情。丁時忙擠出諂媚的微笑。
曹穎哼了一聲,轉頭,一步踏入八卦陣中。
下一秒,一雙猩紅眼睛出現在王義的上空,直直的看向曹穎,曹穎和它對視數秒,匕首掉落在地。接著曹穎慢慢的跪了下去,血色朝她身上彙集,如果不加干涉,她很快變得和其他屍體一樣。
丁時手伸入八卦陣,抓住曹穎的後領,一把將她拽出了八卦陣。伴隨曹穎的離開,猩紅的眼睛閉上,似乎不存在一般。
丁時把曹穎拖遠一些,原地活動一下手腳,左手抓起曹穎的衣領把她提熘起來,右手啪啪啪連續抽了十個耳光:看你拽,看你拽,看你拽……
不得不說,耳光打醒法很有效,曹穎一手抓住了丁時的手腕,陰狠道:“夠了。”
丁時甜甜一笑,順手把曹穎拉起來:“不用謝。”
曹穎:“打的很爽。”
丁時:“我爽是我的事,你不能因為我爽就忽視了我的救命之恩。”這是歪理嗎?當然不是,這是道理。幫助弱小能帶來滿足感,難道因為我收穫了滿足感,你就可以不感謝我?這不純純扯淡嗎?
曹穎手放在臉頰上揉搓一會,咬牙切齒道:“謝謝。”
丁時得寸進尺:“欠我一次。”他才不會客氣。
曹穎:“好,欠你一次。現在你上。”
丁時:“你當我傻嗎?不過你這麼折騰人家沒有追殺你,說明他們在施法階段無法攻擊八卦圖之外的生物。我們應該要破陣。”
曹穎問:“如何破陣?”破陣?破八卦陣?陸遜都破不了,你行?
丁時眼中閃動智慧光芒,道:“八卦陣有生門和死門,只要我們從生門攻入,就可以打敗對方。”
曹穎問:“哪個是生門?”
丁時道:“這我就不清楚了。”好懷念三缺一技能,把惡鬼和王義一起拉去打麻將,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
丁時在八卦陣邊來回走了一會,道:“我朋友說穢物可以破法,衛生巾,大小便。”
曹穎無語,道:“你好歹也算個人物,能不能不要張口就是屎尿屁。”
丁時道:“不是哦,民俗中有很多利用穢物破法的故事。比如從女性的褲衩鑽過去,可以降低自己的運道,比如童子尿……”
曹穎打斷:“尿吧,我又不是沒見過。”
丁時不好意思呵呵一笑,示意不要看。
曹穎頭轉到一邊,問:“你能直接射到王義身上嗎?”
丁時一頭黑線,不想理無理取鬧的女人,自己又不是消防槍!一拉褲鏈,瀑布之水沖入八卦陣中。
八卦陣再次閃動,不過這次本應該跟著閃動的一塊區域,因為丁時的破壞而沒有閃動。進而,血霧開始暴動,在八卦陣內左突右沖,不再乖乖聽話。
丁時功成身退,拉褲鏈後退,道:“讓子彈飛一會。”
曹穎見陣內變化頗為吃驚,嘗試理解道:“難道真的破壞了陣法?”
丁時好奇點在:“王義到底在吸什麼?”
曹穎:“血吧!”
丁時:“有些人已經死了24小時。”
曹穎:“這個陣法就是要讓血液流動起來。”
丁時:“瞧你那不值錢的不懂裝懂的傻樣。”
曹穎:“我們不是在探討嗎?”
丁時:“我們現在在探討八卦陣?那東西是你我能懂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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