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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處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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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北海州州府了啊,蕭墨,好熱鬧啊。”

  白如雪和蕭墨剛走進北海州州府,就看到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各色各樣的小攤小販在街道兩旁不停地吆喝著。

  “是挺熱鬧的。”蕭墨點了點頭。

  此時已經是冬季,因為剛剛下過一場大雪的原因,整個城鎮都被一層厚厚的白雪所覆蓋。

  但這絲毫掩蓋不了城鎮中的喧鬧。

  在蕭墨腦海中,將北海州的州府與三千年前進行對照。

  三千年過去,雖然說名字沒變,但整個北海州的佈局確實是變化不少。

  不過整體而言,變得要比以往更加繁華了。

  “糖葫蘆,賣糖葫蘆咯”

  不遠處,一個老大爺在叫喊著。

  白如雪眼眸亮起,拉著蕭墨跑了過去:“蕭墨,我要吃這個!”

  “大爺,多少一串?”

  “三文錢一串。”

  “拿一串糖葫蘆。”蕭墨笑著道,遞出三文錢。

  少頃,白如雪與蕭墨繼續往前走,只不過手裡多了一串糖葫蘆。

  看著身邊女子吃著糖葫蘆的樣子,蕭墨嘴角不由勾起,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三千年前一樣。

  三千年前如雪也是陪著自己來到江南州州府進行趕考。

  今日是如雪陪著自己來北海州州府參加白鷺書院的考核。

  似乎一切都沒有變過。

  “蕭墨怎麼啦?你也要吃嗎?給你吃。”

  白如雪舉起糖葫蘆,衣袖順著她細膩的藕臂往後滑落。

  “不了,你吃就好。”蕭墨笑了笑,“話說如雪很喜歡吃糖葫蘆?”

  “還好吧~”白如雪晃了晃小腦袋,“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想吃糖葫蘆。”

  “為什麼?”

  “傻蕭墨,你不知道糖葫蘆裡面是酸的嗎?”

  “那這和我在一起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啦。”白如雪眼眸彎彎,“只要和你在一起,糖葫蘆就沒有那麼酸了呀~”

  “.”蕭墨神色微微一愣,看向身邊女子,眼眸越發的柔和,“既然如此的話,那就多吃一點。”

  “蕭墨,糖葫蘆吃多了是會膩的。”白如雪輕輕拉了拉蕭墨的衣袖,“不過只要我每次想吃糖葫蘆,你都在我身邊好不好?”

  蕭墨伸出手,揉了揉女子的腦袋:“好。”

  聽著蕭墨的應答,白如雪低著頭,繼續小口小口地吃著糖葫蘆,只是臉頰帶著點點好看的紅暈。

  不久。

  蕭墨和白如雪找了一間客棧住下。

  放下包袱之後,白如雪跟著蕭墨前往當地的貢院報名白鹿書院的選拔。

  北海州太守將貢院借給了白鹿書院,考試地點也在北海州州府貢院。

  想要參加白鹿書院選拔的學子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說多,因為只要是有一定的靈根,且還是一個讀書人,一般都會選擇試一試,而白鹿書院一般來者不拒。

  說少,因為普通人中能夠修行的人並不多,更別說走儒道這一條路了。

  蕭墨順利報名了,五日後直接前往貢院參加考核便可。

  不知不覺,五日過去。

  考試當日,白如雪親自將蕭墨送往貢院。

  “考試的時候不要緊張。”

  “嗯。”

  “蕭墨你要相信自己,你一定能透過考核。”

  “知道的。”

  “就算是考不上也沒關係,大不了我們去其他書院。”

  “實在不行我就幫你綁幾個儒家學宮的先生過來,單獨給你上課。”

  送考的一路上,白如雪對著蕭墨不停地說道,生怕蕭墨落榜後會傷心。

  “如雪,放心吧,我真還好,若我沒考上,就只能說明我能力不夠而已。”蕭墨笑著說道,“而且明明是我考試,怎麼感覺你比我還要緊張?”

  “我哪有。”白如雪扭過腦袋。

  “沒有就好。”蕭墨停下腳步,“那如雪,我去考試了。”

  白如雪此時這才注意到,自己和蕭墨已經到了貢院門前。

  女子抬起螓首,認真地看著蕭墨:“我等你出來。”

  蕭墨退後一步,對著佳人做作揖一禮,轉身沒入人群,走進貢院之中。

  在貢院的街道前,少女踮起腳尖,一下又一下地眺望著。

  貢院。

  在一個房間裡,坐著一名老者。

  老者的身邊站著一男一女兩個弟子。

  “九黎,這一次參加我白鹿書院選拔的書生,有多少名?”

  白鹿書院先生齊道明端起茶杯,飲了一口問道。

  “老師,此次參加選拔的書生一共有三百二十五名呢。”名為商九黎的少女俏皮道。

  “三百二十五名啊。”齊道明摸了摸下巴,“確實比往常多一些。”

  名為羅洋的男子平靜道:“這三百二十五名弟子中,能有兩名弟子能夠透過考核,就已經是萬幸了。”

  就當三人聊著的時候,一個負責幫忙的官員,敲門走了進來:“齊先生,此次參加考核的書生已經是到齊了。”

  “麻煩張大人了.”齊道明笑了一笑,放下茶杯,站起了身,“走吧,去見見北海州的書生們。”

  “是!”

  羅洋與商九黎作揖一禮,跟著師父一起走出房間。

  偌大的院落中,站著三百多名書生。

  當他們見到老者走出房間的時候,喧譁聲逐漸停下,視線都看向了老者。

  “今日白鹿書院的考核,就由老朽來主持,老朽名為齊道明,見過諸位了。”齊道明作揖一禮。

  “拜見老先生。”眾人連忙回禮。

  “沒想到,竟然是這位齊老先生。”

  “齊老先生怎麼了嗎?”

  “你這都不知道?齊老先生可是儒家學宮的祭酒啊。”

  “不僅如此,齊老先生更是如今儒家學宮宮主的師弟。”

  “齊老先生怎麼會去白鹿書院當先生?”

  “這有什麼,齊老先生喜歡四處遊學,剛好白鹿書院缺一些先生,所以就留了下來。”

  站在人群中的蕭墨聽到周圍的竊竊私語,也大緻明白了這位齊先生的背景,原來這老者不僅僅只是尋常先生那麼簡單。

  “今日我們的考核一共分為三道,第一道考核乃是考察諸位的學問,還請諸位入座。”齊先生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學子們紛紛落座於貢院早就擺放好的蒲團上。

  齊先生大袖一揮,一張張試卷飄落於每個人身前的小桌子:“考試時間為一個時辰,諸位請答題。”

  眾考生翻閱試卷。

  在蕭墨看來,這試卷其實與尋常的科舉差不多。

  只不過少了一些家國政事,更多的是關於各類儒家經典的探究。

  甚至寫到後面,蕭墨髮現不僅僅只是儒家書籍而已,甚至還有一些市面上的雜書。

  一個時辰過後,齊先生收卷。

  一張張考卷從齊先生的眼前飄過,每一份考卷就只停留不過三息的時間而已。

  “嶽朋來合格。”

  “方言,不合格。”

  “魏新雨,合格。”

  每審完一張試卷,齊先生就會念出對方合格或不合格。

  當一張試卷落到齊先生面前的時候,齊先生足足看了十息,就連商九黎和羅洋都好奇湊近看著。

    “蕭墨,合格。”

  最後,老者念道。

  人群中,蕭墨作揖一禮。

  第一場測試之後,考生中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恭喜諸位透過第一道考核,第一道考核,靠的是大家的學識,但是諸位也清楚的,白鹿書院的讀書人是書生,也是修士。

  接下來,我們會以修行層次考驗各位。”

  齊道明走上前,拿起一個硯臺,然後憑空一潑。

  硯臺中的墨水分離成一滴滴墨珠,點在了每個人的眉心。

  蕭墨的意識逐漸淪陷。

  每個人陷入幻術。

  幻術中,蕭墨看到自己擁有無盡榮華富貴,看到身邊圍繞數不清的香車美人,看到自己權傾朝野。

  “師兄猜,有幾個人能夠醒來?”商九黎問向身邊的男子。

  羅洋掃視眾人:“皆是一些庸俗之輩,我看一個都醒不過來。”

  而就當羅洋話語剛落,人群中最中間的一個書生,緩緩睜開了眼睛。

  “這怎麼可能?”羅洋心頭一驚。

  當年自己透過這一道考驗,都用了半炷香的事件。

  但是對方,只用了四息?

  “看來師兄輸了呢。”

  商九黎笑意滿滿。

  但是她看向蕭墨眼眸中,同樣帶著驚訝。

  這個書生,有點不簡單呢。

  難不成香車美人、權力金錢,對於他來說,都沒有絲毫的誘惑?

  注意到齊老先生三人看著自己,蕭墨作揖行了一禮。

  陸陸續續,有書生逐漸醒了過來。

  但算上蕭墨,也不過五人而已。

  最後,齊道明從儲物袋中拿出了筆墨紙硯放在一張桌子上:

  “這第三道測驗,還請幾位拿起筆墨,就以這‘白雪’為題,作一首詩吧?”

  “是!”

  五人行了一禮,抽了籤,陸續上前提筆做詩。

  在眾人看來,這提筆做詩,乃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事情了。

  每個人都對自己的才華非常有信心。

  但是當第一個人走到書案前,攏過衣袖,要拿起桌子上的毛筆時,卻怎麼都拿不動。

  齊道明搖了搖頭:“此筆名為文氣,儒生修行之時,會逐漸凝聚文墨氣運,若是沒有足夠的文墨之氣,莫說作詩,連提筆都難,這位小友,還請日後多多修行,下次再來吧。”

  此人雖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嘆一口氣,作揖一禮,轉身離開了院落。

  第二個人走上前提筆,他能艱難提起毛筆,但是剛寫下一劃,那毛筆便重若千斤,從他指間脫落。

  第三個人名為方辰,他寫下了四個字。

  第四個人名為胡青山,他寫下了半句詩。

  雖然說他們都未完成一首詩,但已經合格,錄取進了白鹿書院。

  看著他們疑惑的模樣,站在一邊的商九黎笑著道:

  “你們要想用這文氣筆寫下完整一句詩啊,可不容易,整個楚國各州各郡,能夠做到的人,一隻手都沒有呢,所以只要能寫下四個字,就算是合格。”

  二人心中瞭然。

  商九黎俏皮地看著不遠處的蕭墨:“喂,那個生得好看的書生,到你啦。”

  蕭墨作揖一禮,走上前。

  當他提起筆墨的瞬間,貢院之外,近乎所有人轉頭看去。

  在那院落之中,竟有墨龍龍吟。

  未時,貢院大門開啟,身穿青衫的男子走了出來。

  “蕭墨~”

  院落外,身穿白裙的女子揮著白嫩的胳膊。

  看著不遠處的女子,蕭墨微微一笑,走下了臺階,女子快步趕上。

  在其他兩個同樣合格的書生注視下,蕭墨跟著女子踩著街上白雪,一步步離開。

  “蕭墨,考的這麼樣,合格了嗎?”白如雪問道。

  “嗯,合格了。”蕭墨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你能行的。”白如雪踮起腳尖,想要拍拍他的腦袋,但他太高了,自己夠不著。

  夠不著就算了,自己便拉他的袖角。

  白如雪拉著蕭墨的袖角,晃著他的胳膊:“白鹿書院都考什麼啊?”

  “三道測試,第一道是做題。”蕭墨耐心給白如雪解釋道,“第二道是考驗心性,我進入了幻術,有美人環繞、金山銀海,權傾朝野,不過我應該不到四息就醒過來了。”

  “這麼快嗎?你們男子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嗎?”白如雪問道。

  蕭墨笑了笑:“權傾朝野,我又不想做官,金山銀海,你帶我看了太多,至於香車美人”

  蕭墨看著身邊的女子:“都沒你好看。”

  “那那是自然”

  白如雪扭過頭,臉頰的緋紅蔓延到耳根,但是小手卻拉著蕭墨的衣袖更緊了。

  許久,白如雪平復下心中的羞意之後,這才想起自己還沒問完:“那蕭墨,第三道測驗是什麼啊?”

  “第三道測驗是寫一句詩,以白雪為題,其實也挺簡單的。”蕭墨說道。

  “詩?你寫的什麼詩啊?”白如雪好奇道。

  “想知道嗎?”蕭墨停下腳步,看向白如雪。

  “嗯嗯。”白如雪認真地點了點頭。

  “這詩一共四句,前兩句我寫的是.”

  蕭墨攏了攏袖子,念道。

  “故人驚影雲外舟,一江寒徹竟成秋。”

  “嗯嗯,還不錯,後兩句呢?”白如雪眨了眨眼睛。

  “後兩句啊.”就當蕭墨要念出的時候,他嘴角勾起。

  “算了,還是先不告訴你了。”語落,蕭墨往前走去。

  “誒?你怎麼這樣”

  白如雪愣了一下,連忙跑上前,緊緊抱著蕭墨的胳膊,撒嬌地搖晃著。

  “臭蕭墨跟我說,快跟我說啦.”

  貢院中。

  商九黎看著放在桌子上的毛筆,再看著桌子上那工工整整的詩句。

  越是看著,商九黎就越是覺得喜歡:“老師,這首詩寫的真好,能不能送給弟子。”

  “丫頭胡鬧,這三個考生的試卷,都是要給院長的過目的”

  “沒事啦老師,我爺爺不會介意的,到時候讓我臨摹一份給爺爺就好了,老師,就送給我嘛,送給我嘛”商九黎搖晃著老師的胳膊。

  “行行行,那就給你吧。”齊道明也是無奈,知道這妮子就喜歡收集詩詞,尤其是作者親手寫的。

  若是不答應她,怕是一路都不會消停。

  “多謝老師。”商九黎開心地拿起筆墨,準備臨摹一份給自家爺爺。

  羅洋看著那書生的考試之作,也有些心熱,但終究不好奪師妹所好。

  二人只見少女提起文氣毛筆,一筆一落,一字一句,臨摹於紙——

  “故人驚影雲外舟。”

  “一江寒徹竟成秋。”

  “兩處相思同淋雪。”

  “此生也算共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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