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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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她自己的兒子也不聽她的話,娶了像柏雪這樣的女人,害她在牌桌上抬不起頭來,連著好幾年,只要柏雪跟靳易廷兩個人有些什麼新聞爆出來,她都要停下一段時間的太太麻將,裝模作樣說要去山上參加冥想課程,放鬆心qíng。
姜家兩姐妹,拿“冥想課”當作笑料來嘲笑這位姜太太,如果不是因為母親死得早,兩姐妹對親生母親都沒有什麼記憶,這位範女士哪有這麼容易能進門。
姜家三個子女,姜承航反而是沒有反對的那一個,範女士大智慧沒有,小聰明不斷,討進家門來,能替他看好院門,至少可以給姜先生添些東趣,設些阻礙,免得父親老了老了,還在花叢中流連,她年紀大了,外面那些可還年輕得很,鬧出事來,未免有失體面。
姜家兩個女兒這才肯答應,父親有多會玩,她們心裡清楚,自己也一樣國外飛,家裡只有一個哥哥管她們,哥哥說的話倒很有用,心裡眼裡也並不怎麼看得上這位繼母,到現在嘴上只叫她姜太太,絕不肯叫一聲媽媽。
範女士自己在姜家受了冷遇,自然想讓兒子替她爭氣,可兒子非但不爭氣,還處處讓她cao心丟臉,範女士前管不住丈夫,後又看不住兒子,沒想到她為了這事傷神的時候,反而得到姜承航的一點體諒,柏雪的照片刪的這麼快,就有姜家的手筆。
憑靳易廷是辦不到的,他沒有這樣的能量,充其量只是影星,至多算是剛冒頭的小導演,連他自己的黑料都不能讓小報收回,何況是這樣大的新聞。
可這一回範女士生氣生的不同尋常,連柏雪的照片都能刪的gān淨,兒子差點被套上謀殺犯的名頭,姜家人竟然不動聲色,連兩個眼孔長在天上的女兒都去瑞士滑雪。
當著丈夫她不能說話,最好丈夫不知道這件事,開影視公司有什麼好,姜家這麼多產業,範女士早早就打算好,弄一間電子新新產業過來,讓兒子打理打理,不比影視公司賺得多。
靳易廷打電話讓她做好柏雪來接孩子的準備時,她急得從書房走到花園,走到花匠jīng心修剪的白茶花花叢中去,對著電話罵兒子:“你是不是發癲,她jīng神病,你把孩子jiāo給她。”
靳易廷讓助理跟母親解釋什麼叫親權,範女士不是不懂,只是她想了許多年,要討個體面的兒媳婦,最好有身份,壓一壓兩個繼女的氣焰,哪知道進門的是柏雪,兩個繼女對她還比對自己更好些,都出了這種事,受洋教育長大的繼女竟然站在柏雪一邊。
可她們再站在柏雪那一邊,也知道姜家丟不起這個人,早早把她們送出國去,也有管家傭人看著,就怕她們gān出格事,玩是不要緊的,不能玩得過份,不給家裡人留臉面。
姜家這幾個都半中不中,半洋不洋,都知道丟臉,gān脆不留在香港,去了瑞士度長假,走的時候帶足兩箱子的行禮,這事哪有這麼容易解決,中環購物都不能去,與其悶在家裡長蛆,不如出去。
範女士把這個當作是她們存心挑剔自己,故意給她難堪,老派人家的清白女兒,哪裡能gān出這種事,下三濫的賤貨,把她一齊給拖死,好不容易丈夫答應給靳家子孫起名字,現在名字沒有,進族譜就更不用說。
她不敢把這話告訴兒子,兒子連姓姜都不肯,怎麼肯讓孫子姓姜,可她氣憤不過,恨不得去扎柏雪小人,打死她這個賤骨頭,大好局面全盤失利,天生的掃把星,前世不知做了什麼孽,才討這麼個媳婦進門。
姜先生就隔著一排比人高的白茶花樹打拳,傭人不知道怎麼安置孫少爺,這個孩子在大宅裡到底是個尷尬角色,幸好老爺不算討厭他,傭人抱他出來曬太陽,他又乖又聽話,老爺打拳,他就在一邊糙地上坐著。
於是這一老一小把對話聽了個全程,leo已經有點懂事了,他被抱過來的時候很是吵鬧過幾天,阿奶對著他橫眉立目發脾氣,說媽媽生病了,讓他好好待著,不乖媽媽的病就不會好。
連姜承航偶然在大宅裡看到一聲不出,好像被丟棄小狗似的leo皺皺眉頭,讓秘書去買些兒童玩具,帶來的東西不夠用,都已經來了姜家,難道還會虧待他。
傭人隔著綠牆站著不動,低頭當作沒聽見,姜先生一套拳打完,看見小孩子站起來去扒綠樹牆,他知道人家嘴裡說的是他媽媽。
小動物天生有警覺,哪個喜歡他,哪個不喜歡他,他分辨得出來,整個姜家他最喜歡的先是大伯,然後就是爺爺,他們對他可有可無,但至少還有一點善意,阿奶最兇,會講媽媽壞話。
“把小少爺抱到樓上去。”姜老先生終於開口,對面的電話聲音戛然而止,範女士眼睛紅紅轉過來:“我也是沒辦法,怎麼能把孩子jiāo給她。”
姜先生拼了大半輩子,到老了竟然享起了兒子福,只點頭看看她:“jiāo給承航去辦,你不要管,去上上冥想課,對身體有好處。”
老爺開金口,範女士氣苦也無用,只好趁著姜承航還沒回來,先對著孩子說上一簍筐壞話,可誰養的跟誰貼心,柏雪日日夜夜刻刻不離兒子,把孩子當眼睛珠子看,leo從媽媽這裡得到了這麼多的愛,在這裡住了兩個月,還是每天都想回家去。
範女士最拿手的是當太太逛jīng品店買衫,最不擅長的是當媽媽,當媽媽都不擅長,何況作阿奶,正要衝著幼兒喊,姜承航站在房門口,leo抬起頭,雪白粉臉一張臉,一雙眼睛圓熘熘,兒子生得像媽媽。
姜承航見不得這種惡形惡狀:“來,到大伯這裡來。”
第14章 來曾心動
姜承航回到姜家,柏雪才接到這些些日子以來第一個由兒子打來的電話,柏雪的私人電話這些天都沒有用過,電話是打給陳姐的,打來電話的人是姜承航的秘書。
讓範女士看著孩子,leo已經有快一個月沒有跟媽媽透過電話,柏雪每一次打過去每一次都被拒絕,家裡沒人的時候,自然是聽範女士的,可等姜承航一回來,所有的事就都聽他的,就連吃什麼喝什麼也要先考慮到他,範女士的地位一下子掉到最末。
的聲音奶聲奶氣小心翼翼的,只叫了一聲“媽咪”,柏雪的眼淚就收也收不住了,她其實是不記得這個孩子的,可從知道他的那一刻起,就天然對他生出了深厚的感qíng,連靳易廷都沒有這樣,他是她的丈夫,可柏雪一點也不記得她跟這位先生的美好回憶。
她一點印象也沒有,到能記得靳先生跟她一起拍戲時候的往事,那時候大家都是新人,柏雪更慘一點,靳易廷已經小有名氣,圈子裡的人都知道靠著姜家這棵大樹,豪門的事qíng說不準,雖說是個假兒子,到底沾親帶故,真的折騰他,姜家臉上不好看。
何況姜家也有投資在,要不然靳易廷也不能這麼順利的出卡帶,他不是唱歌的材料,但也靠著一張帥臉拉過銷售量,請到圈裡不錯的作曲填詞人替他寫歌,真的一gān二淨出來混,哪有這麼容易就發片。
柏雪還記得靳易廷臉上那點憤世嫉俗,演城寨出身的小混混,反而不貼切,好在這算是一部愛qíng片,男主角就算是低層人,也得帶些貴氣帥氣,這樣才能打動小女生的心。
柏雪拍戲的時候幾乎也不跟靳易廷搭話,靳易廷卻願意跟她說話,別人過來他就冷著一張臉,但只要是面對柏雪的時候,再冷的眉眼也會不由自主的軟化。
電影裡那個吻是柏雪的初吻,是人生初吻也是螢幕初吻,這個角色她全然是本色出演,所以才沒有演的痕跡,觀眾看到她哭就哭,看到她笑就笑,因為真實,所以引人入勝。
她是真的把自己當作是女主角蘇雪,柏雪其實姓蘇,就叫蘇柏雪,爺爺給她起的名字,希望她如松柏如白雪,進了圈子之後,陳姐嫌棄這個名字不響亮,gān脆把蘇去掉,就叫柏雪。
導演定下女主角是柏雪,跟著才給女主角改了名字,還說柏雪就是為了電影而生的,電影裡的蘇雪愛上了一個混混男孩,光和影jiāo纏的故事,她把愛和痛苦攤在你面前,由不得你不動容。
相反靳易廷是被她帶著入戲的,不知不覺就真的以為自己是愛她的,所以動容是真的動容,心痛是真的心痛,兩個人在雨夜裡奔跑,從長街一頭跑到另一頭,等出了戲才知道導演說的那句,她是為了電影而生的並不是假話。
靳易廷是這部戲認識的柏雪,姜承航也是這部戲認識的柏雪,他年紀比靳易廷大一點,靳易廷在外頭打架惹事混娛樂圈耍xing格的時候,他拿滿全科a去了英國讀書,放假回來的時候才知道這個“弟弟”拍了電影,百無聊賴之際看過一回,然後那張碟他就一直留著。
當然是不為了看靳易廷,他看的是柏雪,看了一遍又一遍,她的聲音她的臉,是姜承航的初戀,可這初戀很快就變了模樣,柏雪開始穿耳dòng刺紋身,喝酒抽菸。
每年放假回來的時候,姜承航看到的就是不一樣的柏雪,他甚至還去片場看過一次柏雪,她yīn沉著一張臉,靠在保姆車上,眼睛底下一片青灰,倦意湧上來,嘴裡卻還在唸臺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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