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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雪不是沒跟林深拍過戲,那一期真人秀裡,她就跟林深有吻戲,為了還原她把自己演的電影都看過一次,這些只是拍攝手法,於是她笑了:“你不好意思?”

要跟心目中的女神拍激qíng戲,林深當然不好意思,他想到就尷尬手抖,又沒看過劇本,具體是怎麼樣的臺詞流程心裡沒數,越想越尷尬。

最後是關導演開了口:“不要急,拍到四十八歲才輪到你。”

驚天大雷,把林深震在原地,柏雪哈哈笑起來,她會化老妝,但皮膚的光澤不一樣,這樣的鏡頭無法作假,必須找背替。

臉上的老妝比較容易,柏雪進組第一件事,就是做倒模,先用電腦分析出她四十八歲的模樣,先掃描她整個臉部,接著輸入年齡,然後再由電腦生成她四十八歲時候的臉。

電腦成生出來的影像依舊不能讓關導演滿意,柏雪目前的狀態太年輕了,電腦自動生成之後,更像是二十多歲的模樣,她應該顯得更老,這樣才能貼合角色。

刮掉眉毛畫出皺紋,粘住眼角和嘴角都不能達到這種狀態,最後輸入了六十歲的模樣,勉qiáng讓導演滿意,他看看柏雪:“保持年輕,你的路會更遠。”

第69章 幹坤大挪移

關導是個永遠都有新想法的導演,在他靈感迸發四改劇本之後,每個人拿到手的依舊是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幾頁紙。

他給每個演員設定了完善的生活背景成長環境,幾句最基本的臺詞,讓他們自己去揣摩角色應該怎麼說話怎麼走路怎麼用可以使用的一切來表現自己,總的來說他希望演員能夠代入生成,而不是程式化的表現出來。

他搭了一個巨大的九龍城寨景觀,還原裡面的房間走廊樓梯,接上了水管電線,在裡面真的可以生活,如果不是因為原址拆除了,他也不會在這裡搭一個景出來,他會去實景拍攝,就用原景原物,把主角放在裡面。

柏雪是個感受力極佳的女演員,她身上帶有天生難得一見的敏銳,但她哪怕是在最低谷的時候也沒有住過城寨這種地方。

沒有現實物件可以模仿想像,關導又禁止她去看別的影視作品:“要區別你和別人最簡單的辦法,就是不要去看一個完成品。”所有的電影都已經加工的完成品,從完成品之中汲取養份當然容易,但他要的不是模仿型的表演。

哪怕這會讓她的表演完成起來更容易一些,但關導相信她會做得很好,她一向是個讓人吃驚的女演員,客串片商業片,她的身上也總能挖出閃光點。

在確定了把四段故事融化在一起之後,關導再看那些挑選出來的女演員就不那麼滿意了,她們當然有好的地方,也許對於每段故事的演繹有可以切合的點,但要一個人單獨來演,就遠遠不夠了。

柏雪是以平均分勝出來的,關導想拍的是獨一無二的人物故事,他讓柏雪去佈景裡面爬樓,去開啟一扇扇的屋門,去感知佈景裡面隱藏著的故事:“去吧,找你的那扇門。”

這個佈景造假不菲,是從日本花大價錢特意請來的裝置造景師搭建的。九龍城聲名在外,在日本美國都享有盛名,漫畫作品電影作品幾乎本本出名,在它拆除之後,日本還保留下一個遊樂園,搭建出了城中景觀,供給人參觀遊覽。

關導親自去走過一趟,其中復原的幾個景觀被他挑了出來,用整個倉庫搭建一個城中景,房型色彩做舊程度通通復刻,悄無人聲的時候,就像一片鬼城。

柏雪有些發抖,她什麼片都演過了,唯獨沒有演過鬼片恐怖片,她害怕這個,就是鬼片最火的時候,她也不願意接拍這樣的片子,帶著喜劇成份的也不會碰。

關導讓她一個人去感知一下,柏雪深吸幾口氣,鼓勵自己踏上了第一節樓梯。愛米想要陪著她,但柏雪拒絕了,這個過程得她自己去。

樓下是工作人員,還在取景拍攝,找最好的角度,一片人聲鼎沸,但當她走到樓中樓,在樓和樓之間穿過窄巷子,看一扇一扇窗,和窗裡鋪設好的桌子椅子舊衣舊被子舊窗簾。

轉過一個彎就有意想不到的東西,西餅店牙醫小診所面對面,就連燒味店都全部還原,像是個空城,裡面還保留著生活氣息,好像一瞬間這裡居住的人都不見。

柏雪走到一扇窗前,從窗裡看見地上堆著大紙箱,紙箱裡裝了一半的塑膠花,chuáng上鋪著手工材料,椅子傾斜擺放,從窗邊看得見廚房,一隻鋁製鍋子,好像還在煮湯水。

這是她跟柏媽媽做過的塑膠花,做一箱也收不回幾塊錢,對她來說這樣市井的記憶還很鮮活,她突然之間想起她媽媽。

兩個可以共苦的人沒能一起同甘,柏雪望著這扇窗子發怔。

樓和樓之間沒有邏輯的排列,這一棟的天台,可能只到另一棟的樓半截,電線欄杆上曬著舊衣服,從平臺柏雪能看見窗戶裡掛著的紅窗簾,玫瑰花的玻璃燈罩,簡陋的大衣櫃,還有樓下那塊亮閃閃的招牌,燈泡已經壞了幾個,“玫瑰按摩”變成“玫鬼按摩”。

她找到了。

柏雪推開門在裡面坐下,很窄的一張chuáng,屋子裡還有剛剛粉刷過的油漆味,燈光非常暗,chuáng頭桌上放著香菸,牆上掛著柏雪十八歲時候的照片。

柏雪笑起來,這張照片是她第一部電影的劇照,隔了十四年,容貌沒變,但化妝的手法改變了,看上去依舊很有年代感。

照片上的柏雪穿著天藍色的學生裙,頭髮披散在肩頭,剪了留海,兩邊挑上去一點,夾了蝴蝶結,笑容純真又美好,因為照片作舊過,微微泛紅,嵌在亮晶晶豔俗大鏡框裡,就顯得更有距離感了。

屋裡只有一面很小的圓鏡子,chuáng間的椅子上堆滿了衣服,窗玻璃上都是灰塵,抽屜裡全是廉價化妝品,口紅的色號早已經過時,眼線筆頭斷了一截。

所有東西都死氣沉沉的,屋子裡唯一鮮活的東西,是矮櫃子上舊花瓶裡的一把玫瑰花,這個屋子的主人,絕不是十八歲的玫瑰。

柏雪在這個屋子裡探秘,就像是在尋找自己,關導給的劇本她還沒能看過,但這些物品在訴說這個女人生活中的點滴。

她假裝自己就是玫瑰,在這個屋子裡起居,她躺到chuáng上,睜開眼切切實實的去打量天花板,假裝自己看見窗戶外面小孩有嬉戲,百無聊賴的起chuáng,出門走過黑暗的小窄巷。

進行到這裡柏雪又倒退回去,繼續躺回到chuáng上,不耐煩的翻身,最終睜開眼,勐得掀開窗簾,對著平臺罵髒話,第一聲找不到調,第二聲震得倉庫裡有迴音。

愛米聽見聲音還不敢相信那是柏雪,接著一聲連一聲,有尖細的有粗啞的,關導演笑起來,他繼續安排現場,安排演員,指點跟到現場來的臺灣演員:“看,她找到感覺了。”

臺灣來的演員臨時換過,原來是演青chūn片出名的小生,關導看中他學生氣裡帶的一點張狂氣,但沒想到他在現實中也張狂,年紀輕輕走紅的都有一個毛病,什麼都太容易得到,所以要玩都玩大的。

小生吸毒的醜聞被爆出來,比柏雪當年更慘一點,柏雪這樁事只算是私生活,而他卻是實實在在犯了法,所有有他出演的相關影片統統無法上映,幸好關導的電影還未拍,臨時換人,換了言夏出演。

言夏是出了名肯吃苦的年輕演員,他比柏雪小兩歲,星途一直很坎坷,幾乎稱得上是一波三折,然而越是這樣,得到手的東西就越是珍惜。

在關導演定下他之後,一直在苦練粵語,就算後期能配音,口型不同也會讓人出戏,關導拍本土片最多,鏡頭特別喜歡拍人臉特寫微表qíng,他揣摩過後請了一位粵語老師,每天十八個小時的工作時間,必須跟他說粵語。

沒想到拿到劇本之後,他演的就是一個臺灣人,但他努力練習的口音,讓他能夠很快跟劇組工作人員jiāo流,聽得懂他們的要求。

柏雪被要求熟悉這裡,但言夏不被允許進入,他是城寨的闖入者,要把他的驚訝留到那個時刻,而柏雪必須對這個地方的一切都熟悉。半年時間用來拍這樣一部電影,柏雪有半個月的時間,來摸清楚這裡所有的路和每一家店。

愛米全程聽見,轉身跟小美說:“回去泡點jú花胖大海。”這麼扯著嗓子喊,一場戲下來柏雪的嗓子可不得啞,愛米又緊張又興奮又激動,她還是第一次圍觀這樣的現場除錯。

小美懂粵語,現場工作人員大部分都香港跟過來的,小美來負責溝通,有什麼事轉達給愛米,兩個人一起安排時間表,愛米問:“這個戲在這裡拍四個月,是完全不開放的拍攝,還是可以接受粉絲的應援?”

具體來說是工作室的應援,到專門香港館子裡去,訂豬仔包菠蘿油和奶茶送過來,這個戲從天冷拍到天熱,棚裡還沒有空調,這些東西可以暫時讓人有個好心qíng。

今天的應援早早就已經準備好,下午三點會有人送來,熱奶茶熱鴛鴦跟小吃點心,愛米沒有去找柏雪,工作人員們就當她不存在,她偶爾會在某一個視窗出現,晃過去又突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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