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說話的人魚眼中流露出顯而易見的恐懼，低聲道，“我們一定不能生下男孩，也一定不能被拋棄。”

“一旦被拋棄，就全完了。”

……

另一邊，茶茶她們也聽了林亦嘉說起了這些廢棄人魚的來歷。

她們也萬萬沒有想到，原來被廢棄的人魚竟然只是因為沒有生下女兒，而是生下了兒子……就會被遺棄。

林亦嘉低低笑了幾聲，道：“是不是覺得挺神奇的，跟現實世界也截然相反。”

“但這，就是我們人魚度假村的特色。”

林亦嘉目光幽深，一字一句地道：“生下兒子，那也就意味著他會在十八歲那年變成人魚從而被人挑選。但是女兒就不一樣了，從此可以成為人上人，以後肆意地挑選人魚，不滿意了隨時可以再換。”

“人魚在我們這裡是一種物品，隨時可以更換，甚至可以和其餘人交換。”

林亦嘉平靜的話語，卻讓在場的幾人都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同時又帶來了一種莫名的感覺。

茶茶年紀還小，懵懵的有些不懂，但是在場的其餘女性卻都意識到——人魚度假村的這些規則究竟都意味著什麼。

完全和現實世界相反的規則。

可能現實世界對於某些規則不會表現的那麼明顯，甚至會深藏在心底，從不特意的指出來。但其實所有女性都明白——這些規則就像潛移默化的條框一般，深深地禁錮在她們每個人的身上。

但是現在，在人魚度假村，這些規則全部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以她們為尊的規則。

顧以鈴聲音有點發顫，她乾笑了一聲，掩飾地道：“怎麼辦……我竟然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這樣的地方，她甚至……不怎麼排斥，也想去看看。

“其實這廢棄的人魚也不醜啊，看著也沒什麼問題啊，怎麼就要治病呢？”雲瑩瑩沒有回答，轉而提起了另一件事。

林亦嘉淡淡地道：“他們被拋棄了，就意味著是劣等品，其實裡面不只是沒有生下女兒的人魚，還有一些是因為做了錯事，從而被自己的主人厭惡的人魚。”

“而在人魚度假村，一旦被主人拋棄，那麼那條人魚就會被扔來這裡，被打上廢棄品的烙印。”

“而成為廢棄品的人魚心理出現問題的同時，也會如實的反映在身體上。”林亦嘉目光落在了那些可憐巴巴的人魚上，平靜地道，“你們可能看不到，但是他們的尾巴上其實已經出現了一塊又一塊的潰瘍，如果不能治好的話，是更不可能會有人來把他們挑選走的。”

“而沒有人挑選，他們就會一直待在這裡，週而復始，惡性迴圈，最終……無聲無息的死亡。”

林亦嘉突然笑了一下，道：“這麼說來，作為祭品對於他們而言，反而還是一種解脫。”

寧雨開口道：“所以說……聖水就是獻祭這些人魚得到的東西嗎？”

“對。”林亦嘉表情有一瞬的古怪，轉瞬即逝，他神色如常地道，“你們放心，等這次獻祭過後，我一定會取來一點聖水給茶茶用的，先把她身上的汙染給解除再說。”

雲瑩瑩皺眉道：“其實我之前就想問了，聖水是你們村落裡出來的東西，難道不會加重茶茶身上的汙染嗎？”

林亦嘉挑眉道：“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聖水能起到作用遠比你們想象的要多。而且每次得到的聖水都會有無數人想要得到，包括人魚。”

顧以鈴插話道：“人魚要聖水乾什麼啊？”

林亦嘉道：“讓自己變得更美啊，或者說，保證自己一定能生下女兒不被拋棄。人魚對於聖水的追捧要比其餘人瘋狂的更多。”

雲瑩瑩搓著胳膊上的雞皮疙瘩，道：“但是按理說……聖水不就是他們同類身上提取出來的東西嗎？他們喝自己的同類就不覺得恐怖嗎？”

林亦嘉悶笑，看向雲瑩瑩的表情意味深長，道：“你可能還是不太瞭解人這個群體。”

“在為了保證自己能活下來之前，其餘任何事情都是可以被拋棄的。”

“所以沒什麼奇怪的，也沒什麼好恐怖的。”

“為了活下來，都是正常的。”

氣氛一時有些沉寂，只有遠處水池中魚尾拍打水面的聲音時不時突兀地響起。

“你們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林亦嘉率先打破了沉默，“有問題的話你們隨便說，只要我知道的都會盡量幫你們解答。”

他的態度很隨意，似乎只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但是茶茶她們都明白，他剛剛所說的這些事情，其實已經算得上是人魚度假村的機密，甚至可以說，他是直接把人魚度假村最底層的運作邏輯直接剖析出來給她們看。

雖然早就知道林亦嘉對茶茶很好，在幽冥學院的時候，他甚至還幫助茶茶逃離了幸湘的“魔爪”，但是……林亦嘉現在的行為實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有一種天上掉餡餅的不真實感。

雲瑩瑩和寧雨對視了一眼，直接道：“你為什麼要告訴我們這些？你應該沒這麼好心吧？”

“對你們好還需要理由啊。”林亦嘉展顏，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現在的他看上去就像是一個陽光開朗的男大學生，根本無法想象他曾經殺掉了四個人，還是邪神的神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