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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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孃神色有些黯然,摸了摸她的頭,帶著她去書房,和她一起畫下了一幅肖像畫。
而那副畫上的人就是白朮的樣子。
她那時還問阿孃:他去哪了?
阿孃笑笑,說:他去了日落盡頭的海,再也不會回來了。
俞桃便氣唿唿地在畫像上畫上小烏龜,心想他出去玩居然不帶她們,太自私了!
後來長大後的俞桃就理解了阿孃當時的話,再也不會回來的意思,不過就是已經去世的委婉說法。
所以她也從未抱有找他的想法。
只是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看到他。
而且似乎對她的存在完全不知道的樣子。
俞桃猶豫了一下,將這些情況轉述給白朮:“我覺得阿孃應該不會騙我吧,可是我又聽外婆說……你是阿孃撿來的弟弟。”
她頭疼的扶著腦袋:“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了。”
白朮整個人都傻了,腦袋當場宕機。
先是忽然知道白漁在去世前留下了個女兒俞桃,這已經讓人很震驚了,結果還沒等他瘋狂思索明白到底是哪個混蛋時,俞桃轉頭管他叫了聲父親。
……混蛋竟是他自己???
第69章
空氣安靜, 幾人都沒有說話。
白朮低頭扶著額,白漁應當是不會說謊的。
他覺得自己肯定是忽略了什麼,亦或是有很多他不知道的東西。
他……是喜歡白漁不假, 但是他並未表明過心意, 和她在一起過,因為白漁從來只拿他當弟弟,從未逾矩。
白朮仔細回想, 最後與白漁的記憶, 停留在她真正離開瑤池的那天。
那天離開瑤池之時, 白漁頭一次那麼輕快, 雙手背在身後, 輕巧地踢著路上小石子。
說自己今後的打算, 已經想好了要和一個人談一場戀愛,結個婚, 往後平平淡淡的度過這幾十年。
而他亦步亦趨跟在身後,黯然神傷, 只能強顏歡笑祝福她。
記憶就停留在這裡,白漁說往後不要再跟著她了, 便徹底離開了瑤池,此後的記憶裡他們也再未相見過。
他這碌碌幾十年活得平淡無趣,唯一的波折也許就是有一次他在一次秘境中險些喪命。
僥倖被救回來後在宗內昏迷不醒了幾年, 傷到了神識,忘記了在秘境中的情況, 也忘了自己去秘境的原因。
白朮回想得頭痛欲裂。
……他是不是還忘了一些重要的事?
見他神情痛苦,俞桃輕聲問:“你沒事吧?”
白朮抬起眼, 望著她笑笑,“沒事。”
“關於這個問題我還要再想想, 眼下還是先解決這裡的問題吧。”
俞桃點點頭,這時候確實不是處理這個問題的好時候。
白朮輕輕嘆氣。
他與白漁的初遇,是在一次任務時受傷,剛巧被離開瑤池尋找毀掉靈之戒辦法的她路過救了下來。
彼時已經是無常宗宗主的他,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捂著傷口可憐巴巴地叫姐姐賴上了她。
白漁心善總是不忍心對他說重話,便由著他當她的小跟班。
這一賴就是幾十年,他跟著她一起尋找毀掉靈之戒的辦法,一起研究封印陣法。
“原來她那麼多年的研究,是為了這裡。”
白朮看著邪氣四溢的黑池,輕輕呵了一口氣。
他只知她四處尋找上古秘法,卻不知最後的原因竟是如此。
若不是那支掉在半空中的簪子,他根本想不到這萬丈懸崖之下還有這樣的地方。
俞桃將白芸所說的向他轉述了一遍,白朮輕嗯了聲,“我明白了。”
“不必擔心,我有辦法解決。”
白漁研究的陣法失敗了,因為陣法太過複雜,需要的靈力太過龐大,無法支援運轉。
白芸知道後,根據她的研究,補充完整了陣法,但卻是需要獻祭這樣殘酷的辦法,以自己的生命融入陣眼。
而他這些年其實也根據白漁留下的陣法補全了新的陣法,用的是最簡單粗暴的法子,若是靈力不夠持續,便用無窮無盡的靈石填上便是。
俞桃聽說了這辦法,有些遲疑:“……這樣真的可以嗎?”
白朮擺擺手,非常豪橫:“放心吧,靈石這玩意我多的是。”
花靈石就能解決掉靈之戒的問題,這是最划算的了。
白朮藉著白芸留下的陣法佈置了起來,跑來跑去,語氣溫柔對著俞桃:“這裡環境不好,你先出去待會,等會就好。”
然後臉色一變,指使著鬱離:“那小子,傻站在那幹什麼,過來幫忙。”
“……”
鬱離沉默片刻,走過去幫他佈置陣法。
俞桃在裡面待了會兒,最終還是被白朮推了出去,在外面吹涼風。
坐在大石頭上唿吸了一會兒新鮮空氣,在裡面壓抑沉悶的心情放鬆了很多。
她靜靜望著星空,本以為自己在這個世界上是孤身一人,卻沒想到她還有這麼多親人。
在聽完了白茵茵與她阿孃的故事後,她覺得自己一開始認為這樣的地方沒有人情冷暖的想法過於偏頗了。
阿孃不願意將靈之戒給白茵茵,是不想讓她因此喪命,還有外婆為了救她犧牲自己。
如此冰冷的神殿,人心卻是溫暖的。
白朮將全部身家都砸了進去,所有蘊含靈氣的靈器靈植也都丟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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