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動，發放禮物這事兒自然就由林霖代勞。

俞桃看著一個又一個弟子有秩序的排著隊從她身邊路過，從林霖師叔手中領了新生禮走出教習堂。

她小心翼翼地用眼角餘光看向自己左側不遠的少年。

清清冷冷的少年長睫微垂，闔眼安靜地半靠著牆，此刻沐浴在清透的陽光下，本就冷白的皮膚被照的幾乎透明，俞桃隱約都能看到青色血管。

小師兄似乎是累的睡著了？

正想著，視線裡的長睫翕動，下一秒俞桃便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淺金色眸子。

講了太久嗓子有些啞，鬱離喉結滾動了下，發出慵懶含煳的音節：“你在看我？”

“啊……”

俞桃愣了一下，而後一臉正直地把筆記遞過去，指著一處說：“啊對，就是剛剛這裡我沒太聽明白，小師兄你能再講一下嗎？”

她微微挪了下坐正身子，做出一副求教的樣子，實則藉著動作掩蓋自己耳廓的熱意以及撲通的心跳聲。

剛剛有一個瞬間，她覺得鬱離師兄好像一隻懶懶打盹的貓貓，不管是動作還是聲音都好像。

好可愛，要命。

鬱離接過她從桌子上滑過來的筆記本，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滿滿當當，指節慢慢叩了下桌子。

他輕笑了下，語氣有些莫名：“師妹做事時倒是很專注，一心一意。”

俞桃眨巴兩下眼，不明所以道：“可是我剛剛還因為給林霖師叔遞帕子被你抓到了……”

她說著忽然明白過來，這種語法似乎更像是語言溝通技巧中的“反意”。

也就是說他不是在誇她。

俞桃頓時羞愧垂下腦袋：“對不起小師兄，我以後一定認真聽課。”

“哎呀鬱離師侄，這麼嚴厲幹嘛，不就這一次嘛。俞桃也是見我難過一時好心，平時聽課都很認真的。”林霖走下來說。

不知何時教習堂裡就剩下了他們三個，林霖拿著空的儲物袋晃晃：“師侄你這算數也不行啊，少了一份，再拿出來一份。”

修長指節轉了下筆，字跡簌簌落下，少年聲音很淡：“黑蛟身上所有富含靈力的鱗片共三百九十八片。”

好巧不巧，新生一共三百九十九名。

林霖笑：“那別人都有份，總不能獨獨少了你小師妹的吧？這還是你跟你師妹第一次見面，這不送點見面禮怎麼也說不過去。”

“鱗片沒了，那別的肯定有吧，蛟角蛟筋什麼的，這一趟下來，我就不信你身上沒點好東西。”

“……麻煩。”

空氣安靜了一會兒，筆記本被合上，少年站起身，隨意將一物放在本子上，連同筆一起推回了少女面前。

他語氣平淡：“走了。”

少年說走就走，不過瞬息就離開了教習堂，俞桃收回目光，看向本子上他留下的東西。

……一對玉鈴鐺？

由簡單的紅繩穿就的白玉鈴鐺，小巧精緻。

俞桃拿起來晃了晃，鈴聲有些微沉，如石擊玉，聽起來並不是那麼清脆，但卻很清心，和普通的玉鈴鐺不太一樣。

林霖咂舌：“這小子還挺大方。”

聽到這話，俞桃抬起頭：“林霖師叔，這個很貴重嗎？”

林霖笑笑道：“這兩顆玉鈴鐺聽起來聲音和普通玉鈴鐺不大一樣吧？”

俞桃點頭。

林霖繼續道：“他這回不是去降了一條千年黑蛟嘛，我瞧著這鈴鐺裡頭其中一顆鈴心就是黑蛟的那顆蛟珠。”

“至於另一顆嘛，似乎也是個什麼水獸的內丹，這我就不太清楚了，你師叔我還沒那麼好的眼力，回頭你自個問他唄。”

千年黑蛟的蛟珠，一聽就很珍貴，俞桃著急了：“不行，我不能收這麼貴重的東西。”

林霖拍拍她的肩：“他是你師兄，給個見面禮怎麼了，別覺得不好意思收。”

“黑蛟屬水，蛟珠這東西戴著溫和靜心，對你現在修行益處可大了，給你你就安心拿著。”

“再說了，你師兄們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不會在乎這點東西的。”

林霖早年間被玄羽子的幾個徒弟坑過多次，巴不得他們一個兩個吃癟呢，俞桃這才哪到哪。

有了林霖再三勸說，俞桃總算是收下了玉鈴鐺，心裡卻在想著該怎麼回禮。

鬱離師兄會缺什麼呢？

……他看起來好像什麼都不缺的樣子。

那他會喜歡什麼東西呢？

……等下，她現在家徒四壁，窮光蛋一個，不管他喜歡什麼，好像都送不起。

這麼想著想著，俞桃不知不覺就到了林子深處的春深臺。

白玉臺上那道小小的黑色身影格外惹眼，散漫地窩在絨墊子鋪成的小窩裡，黑絨長尾搭在一邊。

見她過來，抬起眼皮瞥了她一眼，隨即又移開。

黑貓今天也在！

俞桃吐了口氣，將裝著五靈魚的食盒拿出來，放在玉臺上。

在聽鬱離講完得知自己使用修煉臺出了錯後，俞桃就明白了黑貓霸佔了修煉臺中心位反而是幫了她。

不過就是不知道它到底懂不懂了，是無意的，還是故意的。

她軟軟笑了下：“你是不是為了幫我才窩在這裡的呀？”

黑貓一如既往的高冷，偏著腦袋沒理她，耳朵輕抖了抖。

俞桃也不惱，她開啟食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