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導點點頭，也不給姜黎講戲，轉身詢問各組準備情況，得到肯定回答後，舉著大喇叭喊道：“Action！”

“林掌櫃，你家的羊來了！”群演在門外大聲喊道。

一個機位對準門口，隔著布簾，隱隱約約見一女子身影，纖細婀娜。美人猶抱琵笆半遮面的朦朧美感瞬間撲面而來，這個出場足以拉高觀眾對女主角林知味的期待度。不提其他，王導在拍攝畫面的構圖上頗有一手。

伴隨著鏡頭的推進，一隻素手撩開布簾，簾子緩緩掀開，鏡頭並不給到正臉，而是轉而向下從搖擺的衣裙慢慢向上，最後才是正臉。

鏡頭對準面部的同時，姜黎展演一笑：“來了——”

笑容介於少女的嬌俏和小館老闆娘風情，明明是兩種不同的美，偏偏同時出現在一人身上既矛盾又融合，這就是林知味——坐落於漫天黃沙邊知味小館的老闆娘。

一瞬間人物的氛圍感拉滿。

這個笑容，姜黎琢磨了許久，嘗試了多重笑得方法，最終才確定下來。林知味本身是個十八歲的少女，不需特意表現一舉一動自帶少女的嬌憨，但她同樣是一家飯館的老闆娘，開店需要迎來送往，她的笑容也必須透著一抹成熟的風情，從而展現她並非單純好欺負的“小女孩”。

……

直面笑容的王導一怔，隨即雙眸一亮，緊盯著鏡頭裡的姜黎，心中越發期待她的表現。做導演多年，他也不是故意要為難演員，他雖然覺得王簡寧更符合他心中的林知味，但對於定下姜黎也不是像外界傳的屈於製片人的態度。他當導演是因為喜歡拍戲，不開心大不了退出，哪有什麼屈服不屈服。

在鬆口之前，他找了姜黎所有的作品，包括只有幾分鐘戲份的群演鏡頭，逐幀的看。越看眼睛越亮，就目前能找到的作品來看，姜黎這個女孩的演技真是肉眼可見的進步。早期的表演很粗糙，一看就是不懂演戲的新人，硬演尬演。

可從網路電影《她與她》之後，她似乎逐漸體味到了什麼是表演，尤其是電影的後半部分，情緒過火用力過勐的問題越來越少，如果不是私底下見過姜黎，他會認為姜黎本身的性格和角色有契合點，本色出演才有的效果。

等到《青春》時，過火的細節全部消失，整部電影中他找不到一絲上部作品中相似的表演，不光表演上不重複，她連屬於自己本身的性格也努力收了起來，真真做到了為角色服務。

王導對於自己的發現驚喜不已，他不是喜歡講戲、調/教演員的那類導演，他更喜歡放手讓演員自我發揮。他堅信，美好的鏡頭是演員和導演之間火花碰撞出來的，而不是要演員做導演手中的傀儡，讓笑笑、讓哭哭。

今天這一出，他有為難姜黎的意思，但更多是想瞧一瞧她的底線在哪裡？

就目前為止，姜黎的表現，王導還是很滿意的。

需要轉景，沒法一鏡到底長鏡頭拍攝。

導演喊咔，置景組趕忙佈置現場。

殺羊怎麼殺？放倒、固定、抹脖放血、從刀口把腸管抽出打結，以免髒東西流出來，燙毛剝皮。

說的簡單，但實際操作起來……姜黎不斷催眠自己：你是林知味三歲就踩著灶臺學習廚藝的林知味殺羊對於來說與吃飯喝水一般……

導演在要考驗姜黎，也要考慮拍攝的安全。所以用來拍攝的羊雖然是真的，但卻提前注射了麻藥，能保證咩咩在無痛苦中死亡。

姜黎要殺羊，除了保障拍攝的工作人員外，今天沒有戲份的金老師都揹著手，滿臉好奇的站在導演身後。甚至連高冷的音樂才子陳天宇也跑來湊熱鬧，看的姜黎心中搖頭，果然好奇才是人類的天性，什麼老戲骨音樂才子，八卦才是王道！

“別勉強，不行就用替身。”

正式開拍前，王導又唸叨了一遍。

姜黎心中冷笑，把我架這兒了，說用替身？這場戲可以用替身不露臉拍攝，但卻無法避免手部動作的拍攝。替身是為當地的老鄉，拍攝用的羊就是從他家買的，可以說這場戲要麼姜黎自己上，要麼直接刪除，沒有第二個選項。

“導演我準備好了。”姜黎無視了導演的話，直接說道。

“還挺倔……各部門準備——Action！”王導小聲嘟囔一句，舉著大喇叭喊道。

一隻成年公羊，重兩百多斤，迷暈後更重，單靠姜黎一個人是絕對提不起來的。不過林知味可是老闆娘，有錢，顧得起夥計兒。在兩位客串夥計實際是劇組燈光老師的幫助下，羊被固定住。姜黎拿起一旁的刺骨刀，面色嚴肅，這倒不是因為她害怕了，而是姜黎對林知味性格的小塑造。林知味面對食材永遠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尊重，對於下廚她不會漫不經心，永遠以認真的態度做出每一份食物。

比起一遍遍複述林知味廚藝又多高超，不如多在細節上下功夫，一個有血有肉的角色是靠不經意間的小細節賦予靈魂的。

手起刀落，銀光一閃，鮮血迸濺，濺落地上，鮮紅的血液、黃沙，決絕死亡的美感。王導將這一幕拍攝的很有老武俠電影味道。

……

下了第一刀，之後就順暢多了。

對於導演的“刁難”，姜黎敢上就已經把面子贏回來了，但她畢竟是演員而非專業的大廚，系統興趣室的課程還停留在切土豆上，機器人老師說姜黎切的土豆不過關，土豆片要薄如蟬翼、土豆絲要能穿針而過。不愧是機器人老師，眼神一掃就判定姜黎不合格。至於進一步學習，土豆都切不好還談什麼下一步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