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畫隱喻電影結局。

姜黎垂下眼眸，輕聲問道：“少女最終獲救了嗎？”

馮濟源搖搖頭：“我不知道。”

當作品被創造出來的那一瞬，便有了生命。即便是創作者也無法抉擇她們的結局。

姜黎點點頭，到一旁醞釀情緒。

為了拍攝好《畫靈》，電影中出現的所有畫作都是馮濟源託個人關係從縹帙無塵定製的，也就是姜黎進組前學習的那個畫館。畢竟姜黎只是演員不是真正的繪畫天才，短暫的突擊學習最多隻能讓她煳弄煳弄外行，一上手就露餡了。

導演一句話，道具組跑斷腿。

一場不過兩三分鐘的戲足足拍攝了一個禮拜，時間主要浪費在道具的準備上。拍攝的畫面是要展現《大火中的少女》一點點在若木的畫筆下形成，鏡頭需要不斷在演員和畫紙上移動，重點雖然是演員但最終的畫作成品是有特寫的。

可惜一連畫了好幾版，馮濟源都不滿意。

“馮導別為難我畫館的學生了，她們還只是學生。”柳書妍看不下去，為學生說了一句公道話。

“我不需要多麼真實，只需要一眼就能抓住眼球的色彩，濃烈的色彩。”馮濟源也知道自己的要求太高，所幸降低要求。

柳書妍思考了一下，走上前拿起畫筆，就著姜黎為了拍攝胡亂揮毫的畫質改動起來。黑色的火焰，紅色的少女，火焰猙獰恐怖，少女纖細脆弱，即便沒有五官也能看出少女深深的恐懼。

“對！就是這個感覺！”

馮濟源勐一拍手，驚喜的說道。

“各部門準備——”

一句話整個劇組都忙了起來。

“Action！”

姜黎雙手沾滿似血的紅色顏料，手指在畫紙上滑動，終於……她好像再也是撐不住，喘著粗氣倒在地上。

長髮散亂姜黎倒在地上，不斷滴落的紅色顏料一滴滴落下，滴滴答答。迷離茫然的雙眼彷彿失去了所有色彩，鏡頭順著他的目光移動，完整的畫作徹底展現在眼前。畫中掙扎的少女仿若畫者本身的映照，鏡頭慢慢移動，長長、長長……彷彿看不到盡頭的走廊外是明媚的陽光。

“咔！殺青了！”

這一刻，身為導演的馮濟源也難掩激動。

……

殺青兩個人足以讓所有人興奮快樂。

姜黎慢慢的起身，她突然有些茫然，好像和整個世界都格格不入一般。她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是該和大家一起慶祝殺青，還是該去做些什麼？

這種情緒一直伴隨著姜黎，直到殺青宴。

劇組殺青宴是最好的溝通關係的時候，再不好大家一起共事這麼多天，也有了幾分戰友情。加加好友，酒桌上拉拉關係，都是今後事業上的資源。

姜黎卻很煩，或者說不是厭煩，而是茫然，不知所措。

幸好她地位在那了，不想交際便不用交際，誰也強迫不了她。這次進組李雲吸取上一次教訓，不管姜黎怎麼拒絕到底把助理給她配齊了。

助理一欄，想過來拉關係的人只能訕訕離開。

女主角不給面子，張青這個男主角，加上他本人有好說話便成了被灌的重點。好不容易擠出人群的張青，臉頰微紅。

“殺青之後走不出角色是很多演員都曾經碰到過的問題。”

姜黎抬眸看了一眼張青，習慣性的遞給他一瓶水：“張老師也有走不出角色的問題嗎？”

“遇到過，休息一段時間慢慢就不會受影響了。”

張青看了一眼水，瓶蓋是擰開的，水也只有半瓶，接過來拿在手裡。姜黎不會把她喝過的水給他，但若木和林飛光之間並不會在意這些小動作。

姜黎根本沒意識自己把喝過的水遞給張青。

“休息過，沒有用。”姜黎搖搖頭，上一部電影《路過我生命的你》殺青後，她就休息過甚至還跑去了冰島，企圖用美景解決問題。但效果並不好，《畫靈》殺青後，那種茫然的無力感越發加重了。

“我見過一些演員會學一些手工，不需要太過動腦像是剪紙雕刻的課程，當一個人全身心沉浸在一項工作當中時，就不容易受外界影響了。”張青建議道。

姜黎努力揚起嘴角：“謝謝你了，張老師。”

……

“你恨……林飛光恨若木嗎？”

沉默了半響，張青突然聽道這麼一個問題。

“他們之間的感情太過複雜，但比起恨若木林飛光更恨自己吧，敗給自己一手帶大的小狼崽手中。”張青認真思考後說道。

“這個答案……真讓人不爽呢！”姜黎轉過頭，看著張青一字一句的說道。

若木付出了一切，最後也不知能否獲得重生。林飛光連仇恨都吝嗇給予，比起利益得失若木實在太過渺小。

“新電影要上映了，祝賀票房大賣！”張青不想再和姜黎討論角色，這樣只會加重姜黎走不出角色。在拍攝完情感濃重的劇後，演員其實應該保持距離，避免受角色情感影響。

“謝謝，記得支援。”姜黎難得開了一句玩笑。

張青到是認真點點頭：“包場支援！”

……

殺青宴結束後，姜黎連夜飛回了北京。明天是《消失的姐姐》首映禮，她應該趕得上出席。

可惜計劃沒有變化大，當天晚上姜黎就開始發高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