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傢伙，這可真是好傢伙。”

站在停屍間裡，看著眼前躺著的一熘屍體，李維也是感慨不已。

透過人偶鳥發現的屍體，一共有七具。

李維當時並沒有立刻告知，而是等到林場負責人離開之後，這才找了個地方打電話通知七處來拉屍體，於是七處也是派人趁著黑夜，偷摸做賊似的把位於森林中的其他幾具屍體全部拉了回來。

李維這麼做，主要也是考慮到避免洩密，畢竟林場那些人可沒有什麼保密意識，說不定他們還會主動去找記者吹牛。但只是一個老太太死在林場裡，那不算什麼新聞，記者是懶得報道的。

可是如果一群老太太死在森林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加上從警局拉回來的那具，一共八具。

讓李維不由感慨，八個一起上吊，何其壯觀啊。

當然，他說了別人也聽不懂就是了。

根據初步屍檢結果，確認了幾個共同點。

首先，所有屍體都是老人，年齡在90歲到110歲之間。

第二，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死因都是老死。

第三，所有人都沒有產生屍斑，屍僵，腐爛等可以明確判斷屍體正確死亡時間的情況。

最後，所有人都是外國人。其中有三人根據差分機透過指紋比較，發現她們也都是來自國外，持有旅遊簽證的女子，而且和第一個被害者一樣，年齡根本對不上。

“你對此有什麼看法？”

老管家站在李維身邊，面帶嚴肅的看著眼前的屍體，或許對於他來說，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吧。

“嗯，從情報來推測的話，倒是很簡單。”

李維翻了翻檢測報告。

“對方選擇的都是年輕女性，而且都是來自國外，很明顯應該都是偷渡者。顯然，她們應該是來到帝國，想要找工作的時候遇到了犯人。接著後者可能用某種手段，欺騙並且將她們帶來了帝都，接著利用某種手段讓她們變成了老人死去，隨後把屍體拋到了郊外………”

說到這裡，李維皺起眉頭。

“現在的問題在於，對方是如何拋屍的。”

“你對現場進行過調查了吧。”

“進行過，線索表示，這些屍體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但………”

李維說著，望向老管家。

“不可能是飛艇對吧。”

“當然不可能。”

老管家非常確定的搖了搖頭，別的地方不好說，霧都可是帝國首都，怎麼可能讓飛空艇到處飛呢？事實上，現在帝國有飛艇的，基本上就是軍方，還有航空公司，然後就是一些有錢人。

但即便是他們，也要按照固定路線飛行，一旦偏離路線—————你當霧都的高射炮是擺設不成？

雖然林場位於霧都郊外，但是附近並沒有航線經過，真要有飛艇在那裡拋屍，那首先要問責霧都防衛了。

而且李維也向林場的工人打聽過，並沒有人看到類似飛艇之類的東西出現。

“想要在霧都找出偷渡者可不容易啊。”

老管家感慨起來。

“當初女王陛下頒佈禁令驅逐非法移民的時候，都沒有把霧都的移民全部清理光。”

“說到這一點，我反而有不同看法。”

“嗯？”

“我覺得，對方的巢穴可能不在霧都裡。”

李維說著，搖了搖頭。而聽到他的說話，老管家卻是打起了精神。

“什麼意思？”

“其實之前我的想法和您差不多，畢竟如果只是一個受害者，在數以萬計的大都市裡，想要讓一個人失蹤太簡單了。但是……………現在發現了八具屍體，情況就不一樣了。”

“嗯………………”

“雖然無法從這些屍體中得知其正確的死亡時間，可是從其中幾人的入境時間來看，我猜測這八具屍體應該就是在這兩年內遇害的。同一個地方，有八人在兩年內神不知鬼不覺的失蹤，要說不引起注意就很難了。”

“說的有道理。”

“而且，對方還是從空中拋屍，先不論兇手是長了翅膀還是怎麼著，在霧都上空帶著一具屍體飛，被發現的機率也太高了。”

就算是晚上，但是霧都也算是不夜城了。真要有什麼怪物帶著屍體在霧都上空飛，很容易被人發現的。李維自己也喜歡睡覺前站在視窗看看霧都的夜景，像他這樣的人在霧都也是有的，難保誰不會看見。

“雜誌並沒有接到過關於這方面的流言訊息。”

“所以，既然對方會飛，我傾向於………他們的據點可能並不在霧都內。”

李維做出這個判斷，主要是根據他看過的那些恐怖電影和小說得出的經驗，的確，俗話說的好，大隱隱於市。在一座百萬人口的大城市裡，每天失蹤成百上千個人，看起來的確好像是沒問題。因為人多嘛，死不完，也就沒人注意。

但是反過來，人多就意味著被發現的機率高，別的不說，萬一組織團伙裡有一個人良心發現，出去找人報警，那也就是幾條街或者乾脆打個電話的功夫。

而如果警察來了要抓你，你要和對方火拼，那這事瞬間就上全霧都新聞的頭版頭條了。

但反過來，為什麼很多恐怖電影都會把背景設在那種遠離文明城市的地方呢？

就是因為這裡交通不方便，聯絡也不方便。

比如荒漠上的小鎮，汽車旅館什麼的，人家只要說車壞了，沒辦法帶你走，而且附近沒辦法打手機，電話也斷了，你就只能留在那裡等死。

更別說這個時代，很多偏遠地區甚至連電話都沒有，就算有人想要逃跑，也不像大城市那麼方便，說不定他跑了幾個小時，還在深山老林裡徘徊呢。

至於拋屍的，李維甚至都懷疑是不是人類。因為從目前發現的七具屍體的位置來看，都是相當分散隨機的。有一具甚至就在路邊的樹林裡，感覺對方就是隨便一扔，扔到哪兒算哪兒，只要不是有人的地方就行。

那麼這就引申出了另外一個問題，既然如此，為什麼不直接把這些屍體隱藏在他們自己的地方？

畢竟這些屍體不會腐敗，也就不會有異味，深山老林裡找個地方埋了，不是更方便？

有必要棄屍嗎？

還是說這些屍體另外有什麼問題？

“這些屍體能夠火化嗎？”

“火化還是沒問題的，而且也不是刀槍不入。”

李維聳聳肩膀。

“另外，我們也多少的確掌握了一些線索。”

屍體越多，線索自然也越多，這就是為什麼犯罪分子越是作案，就越容易被警察逮住的原因。

在這些屍體之中，李維在其中一具屍體的脖子上發現了紋身，而且還不是普通紋身，而是一個黑幫組織的紋身，李維打算透過這個線索繼續追查下去。

“啊，這是黑鴨會的紋身。”

找到雷斯垂德警督詢問，後者一眼就看了出來。

“黑鴨會？”

“沒錯，一個小幫派，主要是由外國人組成，在下城區負責經營賭場和酒館，沒什麼太大的勢力………嗯，不過你倒是來的正好。“

“嗯？”

“其實前段時間，我們剛巧抓了個黑鴨會的人。”

雷斯垂德警督說著，笑呵呵的站起身來。

“去見見他唄。”

“那當然好。”

李維點了點頭，能夠有現成的人審問，倒是不用他再跑去黑鴨會了。

於是雷斯垂德帶著李維離開辦公室，同時他也說了起來。

“其實你要說失蹤的黑鴨會成員，我懷疑可能就和這件事有關係。”

“哦？怎麼說？”

“是這樣的，那傢伙被抓，是因為他在毆打別人，然後被巡警發現，然後將其抓住。然後那傢伙在詢問時非常憤怒，抱怨我們應該去抓那個被打的傢伙。”

“一般來說，警察應該把雙方帶回警局詢問吧。”

李維望向雷斯垂德警督，後者拍了拍肚子。

“沒辦法，一見警察來了，那個被打的撒腿就跑，你看我像是能追上去的樣子嗎？”

“那的確不像。”

看著雷斯垂德警督那像是彌勒佛般的肚子，李維默默的翻了個白眼。

“然後呢？”

“我們問他原因，他只說是一點兒小衝突，但是鬼才信啊，所以打算關他幾天，然後看看他會不會招出點兒什麼來。”

嗯，這個時代的警察也沒那麼合規。

說話間，兩人來到了警局旁邊的拘留所，雷斯垂德警督帶著李維來到二樓，然後來到了一間牢房前，裡面正躺著一個男人，他穿著沾滿油漬的格子衫，看起來就和普通的工人沒什麼兩樣，李維注意到，他的手臂上也紋著一個黑色的，展翅高飛的鴨子。

“喂！”

雷斯垂德粗聲粗氣的喊著，用警棍用力敲了敲欄杆。

“起來了，小子！”

“幹嘛………”

被吵醒的男子揉了揉眼睛，不滿的站起身來，打了個哈欠。

“要放我出去了嗎？”

“看情況，你要是肯老老實實配合，說不定會早點兒放你出去。”

雷斯垂德警督冷哼一聲，這會兒的他可完全沒有了平時的慈眉善目，或者說，這才是警察在罪犯面前真正的樣子。

“有什麼要配合的，我都說了，我和那個傢伙起了口角，看他不爽打了一架………”

“我不是為這件事來的。”

李維打斷了男子的說話，接著上前一步，示意自己才是正主。

“我想要詢問你一件事，在你們黑鴨會之中，有沒有一位脖子上紋著黑鴨紋身的女子失蹤？”

“………………………”

聽到李維的詢問，原本還吊兒郎當的男子頓時面色一變，神情嚴肅的盯視著李維。

“她在哪兒！”

“先回答我的問題。”

李維完全不在乎對方那充滿恐嚇性質的眼神，只是淡淡的盯視著他，後者則是咬緊牙關，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

“我可以說，但是你們要保證她平安無事。”

“這我無法保證。”

“為什麼！”

男子一個箭步衝上前來，伸出雙手想要揪住李維，而李維則向後退了一步，同時整理了一下衣服。

“因為她已經死了。”

“…………………死了？”

聽到李維的回答，原本氣勢洶洶的男子忽然呆住了，他呆呆的看著李維，彷彿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我們發現的時候，她已經是一具屍體了，目前我們正在調查她的身份，因為她的脖子上有黑鴨的紋身，所以我才來找你瞭解情況。當然，如果你不知道，我也可以去找你們的老大。”

李維其實並不在乎這個男人會不會說，實在不行，他就去對方老巢找老大談談唄，區區一群黑幫罷了，李維現在有的是辦法對付他們。

而男子則失魂落魄的向後退了幾步，接著直接跪倒在地。

“怎麼會………怎麼會………為什麼……………”

他喃喃自語的說著，接著再次抬起頭，瞪視著李維。

“她是怎麼死的！”

“目前來看，有可能是他殺。”

李維看著男子，表情平靜。

“混蛋！”

男子一拳砸在地上，咬牙切齒。

“是誰！是誰幹的，我一定要殺了他！”

“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找到兇手的，所以………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好吧。”

聽到李維的詢問，男子無精打采的站起身來。

“我想………那應該是我的妹妹………”

“妹妹？”

“沒錯，我和妹妹兩年前來到帝國，然後加入了黑鴨幫。當時我妹妹還是個孩子………”

“請說明她現在的具體年齡，還有外貌特徵。”

“？”

男人疑惑的看了李維一眼，似乎是再說“你們都找到她了還問這個？”

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道。

“她今年17歲，和我一樣的棕發和綠眼睛。”

“嗯……………”

年齡90，頭髮花白，只有眼睛的確是綠色。

勉強算是能對上吧。

“繼續說。”

“然後就在不久前，她說自己找到了一份好工作，然後就失蹤了。”

“失蹤了？”

“沒錯。”

說到這裡，男子握緊拳頭。

“我後面多番打聽，才找到了那個該死的王八蛋……………這傢伙也是外來的，整天給別的外來戶介紹工作。我聽朋友說，我妹妹失蹤前去過他那兒，然後我就找到他質問，結果那傢伙卻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我氣急了，就揍了他一頓，結果………”

說著，男子不爽的瞪了雷斯垂德警督一眼。

“就被警察抓住了。”

“你要說妹妹失蹤了，早點兒和我們說清楚不就好了？”

雷斯垂德抱怨了一句，而男子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不過李維也明白男子的想法，他們是非法移民，警方就算真的受理了，等人救出來之後，自然轉頭就把他們驅逐出境了。

他現在之所以願意老老實實開口，是因為得知自己妹妹死了。

死人當然沒辦法驅逐出境。

“所以，你認為，是那個人把你妹妹賣了？”

“當然，肯定是這樣！”

提到這個話題，男子頓時暴怒起來。

“我們那兒的人都知道，齙牙這個傢伙整天神神秘秘的，總是騙那些和我們一樣的人。他聲稱會給那些人介紹好工作，轉眼對方就消失了。我早就覺得那傢伙有問題，沒想到我妹妹居然也會被他騙到……………該死！”

男子憤怒的一拳砸在鐵欄上，咬緊牙關。

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疼的。

不過對於李維來說，這些情報就已經足夠了。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那人住哪兒？”

對於男子來說，這個問題，顯然根本不是什麼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