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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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南軻似正在午後的花園中練刀,而同他說話的是段家的五小姐段佳寧。
“你三嫂還沒起,你非要此刻找她,當心她起來發脾氣。”
“你三嫂很嚇人的,那日又不是沒見過!”
姜令窈:“……”
這個人,就不會給她說些好話!
段佳寧便道:“三哥,三嫂才不是這般,你是不是故意欺負她,不叫她同咱們玩?”
姜令窈忍不住笑了。
她喚了行雲來,簡單盤了個墮馬髻,然後就挑了一件碧桃薄絹春衫,窈窕地下了樓來。
星煌苑前面是小花園,種滿了薔薇和海棠,後院則有高大的泡桐樹,沒到春日都是奼紫嫣紅,繽紛寫意。
後院原是段南軻的武場,因此並未多栽種花木,但現在改成了後花園,便重新做了花壇假山,也很是春意盎然。
姜令窈直接從一樓門緩步而出,髮間的綠寶石海棠花簪搖曳生姿,隨著她的走動熠熠生輝。
段佳寧一看到她的身影,立即眼睛一亮。
姜令窈看著她溫柔一笑,隨即瞥了一眼段南軻,對段佳寧道:“還是咱們佳寧聰明,知道你三哥是煳弄你,我原去小廚房瞧今日的午食,剛巧同你錯過。”
段佳寧今歲不過十四五歲年華,她生得小巧可愛,圓臉圓眼,同段家人皆很相似,睜著大眼睛看人的時候,會讓人心情甚好。
段佳寧聞言立即便對段南軻陰陽怪氣:“壞三哥。”
段南軻不去管她,他收回手中的長刀,他接過聞竹遞過來的帕子,輕輕擦拭面上的汗。
頭頂烈日灼灼,園中花團錦簇,他只穿著素藍的窄袖長衫,通身上下卻都是巋然氣質。
他落到姜令窈面上的目光,也如同那烈日一般灼熱。
他目光裡並未有絲毫的探究,似對白日黑夜兩張相似面容毫無所覺,他竟是笑顏展露,溫柔小意:“娘子,這般遲來,可是用過早食?”
面上如此溫柔和煦,可問出來的話卻全是試探。
姜令窈衝他展顏一笑,眉眼之間皆是明豔:“謝夫君關心,我近來自覺有些豐腴,想要瘦一些好看,便不用早食了。”
段佳寧睜大眼睛,她看著姜令窈不盈一握的細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呢喃道:“我難道是吃太多了?”
姜令窈噗地笑出聲來,上前摟住她的肩膀,帶著她往屋裡去:“傻丫頭,我這不是在初為人婦,若是整日那般不修邊幅,夫君嫌棄我可如何是好?”
姜令窈反將一軍,段南軻卻只但笑不語。
三人進了明間,姜令窈便領著五小姐去花廳落座,行雲適時送來茉莉香片,姜令窈便開始慢條斯理煮茶。
“寧寧既來了,便在星煌苑用飯吧?”她臉上帶著長嫂的慈愛,繼續道,“今日廚房送來了新鮮鱸魚,咱們中午鱸魚兩吃,一道做豆豉清蒸,一道則做醋熘魚片,保準你愛吃。”
段佳寧聽得口水都要下來了。
段南軻聽到姜令窈把午食說得絲毫不差,不由瞥她一眼。
姜令窈賢惠溫柔,輕聲細語道:“既然嫁進段家,無論往後是什麼樣的日子,我都得努力同夫君把日子過好,總要知道夫君喜吃什麼,不喜吃什麼。”
“夫君最喜吃豆豉蒸魚,是也不是?”
姜令窈一邊明裡暗裡諷刺他“不行”,一邊又是委屈賢惠模樣,也就是段佳寧年紀小,人也單純,實在聽不懂三哥三嫂之間的彎彎繞繞,聽了姜令窈的話還很感動。
“之前我娘還說呢,怕三哥三嫂過不到一起,如今看來,你們二人倒是頗為和氣。”
姜令窈和段南軻對視一眼,心道這哪裡和氣了。
段佳寧一說起家裡事來,就有些絮叨,段南軻見她一開口就不打算走了,不由道:“你過來作甚?”
段佳寧這才拍了一下頭,立即過去依偎在姜令窈身邊:“我過來尋三嫂,同我跟盈盈一起打牌九,好不好三嫂?”
只是沒想到,她來時姜令窈不在,又說了些閒話,段佳寧就忘了打牌九的事。
姜令窈點頭道:“好啊。”
反正家裡無事可做,倒是可提前熟悉一家段南軻的家中事。
姜令窈垂下眼眸,問段佳寧:“你請了大嫂沒有?”
段佳寧立即搖頭:“沒有,沒有,大嫂很嚴厲的,若知道我帶著盈盈胡鬧,定要訓斥我,大嫂要是生氣,母親也一定知道,回頭我就完了。”
她這般活潑性子,倒很是討喜,姜令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頭:“那你用過午食就把盈盈接過來,就說我請你們吃茶,這不就結了?”
段佳寧抬頭看向她,傻兮兮笑起來:“我就知道,三嫂一定願意跟我們玩。”
段家和姜家一般,家中的長子皆出類拔萃,將來是要繼承門楣的,因此,他們的妻子一進門就要學著執掌中饋,即便是有閒心玩鬧,大抵也沒那麼多空閒。
成親那一日見那些弟弟妹妹都很怕大少夫人,就連段南軻也願意聽她的,姜令窈就知道這位大嫂一定平和中正,即便嚴厲,下面的弟妹也不煩她,反而都很尊重她。
永平侯和侯夫人一共生育四個兒子,長子就是永平侯世子,如今就是世子和世子夫人主持家事,次子就是段南軻的父親,已經早早故去,三子就是段南轍和段佳寧的父親,家中的庶務田產由三房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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