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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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座。”這時,門外銀甲巡查修士匆匆停在古醫堂門檻外,堂中話語被打斷,所有視線聚焦在銀甲巡查修士身上,可能剛才的話題意外凝重,幾道視線中都略帶寒意,銀甲巡查修士寒顫地開口,“首……首座,紀真傳,宗門傳來召令,請您二位速速回宗。”
如此匆匆召令極不尋常,紀岫收了玩世不恭的表情,上前兩步問,“出了何事?”
銀甲巡查修士腦袋垂得更低了,只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師兄?”紀岫以秦恪淵為主,下意識詢問秦恪淵的主意。
“可曾有敵來?”秦恪淵卻是淡定。
“未曾。”
“可曾有鐘響?”
“亦未有。”
“那邊到外候著。”卻不想兩問之後,秦恪淵卻這般吩咐。
銀甲巡查修士驚詫地抬眼,可瞥見秦恪淵衣襬,便不敢再注視,縮著脖子退了出去。
“師兄?”紀岫亦不解為何推遲。
卻見秦恪淵目光重新落回招凝身上,“你剛才似有疑慮要說。”
見秦恪淵看出自己多日來的陰霾,自知秦恪淵二人時間緊迫,招凝便長話短說。
“招凝想問,散修鬥爭,不問緣由,不管前路,主殺戮、主殘虐、主血腥,是為何?”
“是謂魔。”
不曾想,秦恪淵言簡意賅的落定三字。
紀岫和玉景珏二人神色更是大變,焦急詢問,“可是靈霧森林出了何事?”
招凝驚駭,強做鎮定,“招凝不知,只是偶遇數波散修,有散修內鬥,不計得失,只爭生死;有散修奪寶,不重寶反倒以殘虐為樂;亦有散修性情多變,時而文質彬彬,時而嗜血無情……無一例外,概是如此。”
“七情六慾極惡大法!”紀岫和玉景珏同時喊出。
玉景珏道,“果真田家莊只是個開始,這邪魔道功法的根源依舊藏在暗處!”
秦恪淵眸色冰冷,“那便從暗處揪出來。”
“紀岫!”
紀岫拱手應,“師兄吩咐。”
“帶人立刻進靈霧森林搜剿,凡被魔念影響的散修一律關進散修盟禁靈窟。”
“是!”
“玉道友。”秦恪淵轉身對玉景珏,玉景珏知道他要說什麼,擺擺手,“小爺醫道修士,就是勞碌命,我會盡量穩住這群蠢貨散修的心智。”
秦恪淵頷首,站在招凝身邊,“此番歸元城必定大亂,我等離開後,速回洞府閉關,莫要被攪進亂中,小心為上。”
招凝自知事情嚴重,鄭重應下。
秦恪淵轉身便走,銀甲巡查修士汲汲惶惶提醒,“首座,急令!”
秦恪淵冷眼掠過,御劍飛天,化作一道銀光消失了。
招凝走在仙臨長街上,此刻行人面上或憂或慮,該慶幸秦恪淵等人查田家莊查得迅速,這歸元城也戒嚴的早,否則靈霧森林可能就不是幾波修士之間的血腥鬥爭了。
她加快腳步往洞府趕,走到中央廣場時卻頓了頓,她往廣場上看了眼,除了攤主她並沒有看到其他熟悉的面孔,她的目光彷彿躍過這些建築落在不遠的住宅區中,面上無甚表情,腳下也無甚額外的動作,就這般注視了許久,而後什麼都沒有做,繼續向洞府趕去。
洞府裡依舊是她當初離去的模樣,她用禁制封了洞府洞門,洞門暈上了一層石色,和周圍融為一體。
招凝在玉臺上靜靜打坐,運轉太虛六道靈源秘傳,靈氣源源不斷地湧入經絡中轉化為自身的靈力。
靈力在招凝有意識地控制下向手臂上的傷口湧去,傷口上泛著些許的火靈力,將火靈力從傷口中一點一點的清除,傷口才有了些癒合的跡象。
就這麼在洞府中修行了三日,這日酉時,招凝勐然睜開眼睛,她看向洞門禁制,崖臺上似乎站著一個人,那人的氣息沒有絲毫的收斂,洞門的禁制幾近無用,靈力威壓如潮水般湧進洞府中。
一道血光鬼魅地衝破洞門的禁制,鎖定招凝,幻化的鎖鏈扣鎖住脖子,硬生生地被拽出了洞府,這一切不過須臾時間。
乍然見到亮光,刺目至極。
“剎月!”招凝喝道,剎月劍從寂靈之府中陡然浮現在她身前,而後在手訣中一劍噼開鎖鏈。
招凝掩著脖子不住咳嗽,陡而望向不懷好意地攻擊者,他裹著一身黑袍,兜住整個身影,即使背後有陽光映照著,他彷彿都吸盡了,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衝得人幾乎要作嘔,一身威壓全部釋放,壓得招凝站都站不起來。
這絕對不是煉氣期的修士,這種壓迫感完全跨越了境界,是築基境,而且極有可能是邪道。
不易硬抗,走為上計。
招凝翻手便是一張上古云紋青符,千里風遁符。
“想跑?”
那人聲音嘶啞,抬手一抓便打斷了招凝激發符籙,他如枯枝的手隔空掐著招凝的脖子,招凝吊在半扣,唿吸艱難。
他另一手招來掉落的千里風遁符,“小丫頭,果真有些寶貝,我那愚蠢的弟弟死得不冤。”
那人緩慢而僵硬地抬起腦袋,露出一張猙獰的面孔,那本就是正常人的臉,可不知為何顯得格外異常,就像是骷髏披著一層皮似的,隨著他抬頭,兜帽下的五官露出來,直到露出那張發紅的眼。
招凝大駭,這模樣和第一天歸元城外遇見的入魔修真者極度相近,可他明顯理智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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