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們兩沒孩子心理不覺得，但等有了孩子，難道還讓你又養孩子又養我們？”這兩天姜氏也有出去走動，這念頭起來的時間不長，下的決心卻是堅定。

  方梨有點內疚的道：“我——”

  “我知道你想說你願意，也養得起，但我們不願意啊。”姜氏不想自己拖累了女兒，更何況她現在有信心養家。

  “但現在也太突然了吧？今天可是大年三十，是除夕團圓日。”

  “梨兒，娘之所以今天說，就是不想等明年再說，今年就將今年的事情給說定好，明年就是新的一年，什麼事情都朝前走了，今年沒有明天重要。”

  方梨還是一頭霧水，“娘，我不明白，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我從來沒覺得一家人在一起有什麼不便的，你是我的親孃，弟妹也是我的親人，我不介意，寬哥他也不介意。”

  “但是娘介意。”姜氏看著自己的女兒道：“若是以前，娘是個沒用的人，你爹沒了都不知道日子要怎麼過，，就算是想，也沒膽子自己帶著兒女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過日子，但是娘現在敢了。”

  “你是能養我們，娘也能養家，我與你妹妹也商量過了，雖然我們賺的錢肯定會沒你的多，但自己用也是足夠了，至少讓桃兒出嫁，將子軒撫養成人是夠了，不能總是拖累你。”

  方梨覺得更加的愧疚了，因為自己與趙寬成親，才會讓她娘和弟弟妹妹背井離鄉，現在安頓都還沒有安頓好，她娘就想要跟自己分開，多半是怕弟弟的事情再來一遍，拖累了自己。

  但趙寬的身份實在是太大的變數，留在花溪縣風險不定，她可不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去賭。

  也不能將錯都歸結與趙寬的身上，人家也是忘記了。

  當初沒有趙寬做他們家的上門女婿，就算是摘金銀花能賺錢煳口，老宅與族裡的人都不會放過他們家，別說有康莊的幸福生活了，就是居住的宅子都會被人奪去，別說母親與弟弟妹妹的生活如何安慰，弟弟能不能順利出生都很難說，自己與妹妹能不能好好的活到現在都未定。

  更別說認識夜七、文賓和世子這些能人，讓自己有想搬家就能搬家的資本了，還能看到不一樣的世界。

  所以禍福相依，也不能全部都算是自己或者趙寬的錯吧。

  只能說自己佔卜問卦的本事還需要加強，說不定下次就能迴避這樣的事情。

  “娘，一家人住在一起才能相互照應，我還小，寬哥也不管事，真沒了您，我們該怎麼辦？”

  姜氏笑了笑，道：“你的本事哪裡需要我？娘比你年紀大，是該要靠自己了。”

  “還有住的地方我們也看好了，就隔了一個巷子，有個小兩進的院子，東家要的價錢也公道，就等明年衙門裡開衙了，能過房契了，我們再給錢，到時候我和桃兒還有子軒搬那邊去，這邊就做趙家。”

  “以前你弟弟沒出生，你要為方家延續香火招婿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有子軒了，這裡也沒人知道你們的過往，只要家裡的人不說，誰知道你是嫁人還是招婿，世道如此，招郎上門總容易被人瞧不起，你也該對自己好些。”

  頓了頓，姜氏低聲道：“左右他什麼都聽你的，到時候這家還是你做主。”

  方梨沒想到姜氏已經把房子都看好了，心裡還是不願意就這樣的分別，能做家人就是緣分，分開了，緣分感覺都會變淡一般。

  就好像她曾經的父母一般，沒有生離死別，最後卻就永別了。

  “放心。”姜氏瞧女兒落寞的樣子也是心疼，但女兒現在還小，腦子是很聰明人情世故卻欠缺了一點，並不知道為自己的將來打算。

  “你也要為你弟弟考慮，你找了上門女婿，他又是你爹唯一的兒子，你的家產娘不想你給子軒，但他的身份就尷尬了，不如就趁著這次搬家分家了。”

  這確實是很重要的原因，家裡沒有男丁才找上門女婿的，有男丁姐姐卻還是找上門女婿，道理與人情都說不過去。

  將來弟弟慢慢的長大，也是要當家做主，成為家裡頂樑柱的一天，到時候她說不定也生孩子了，弟媳婦進門，是有不少疙瘩。

  “但是弟弟現在還小，晚幾年再分也可以。”

  姜氏堅決的搖了搖頭，“不能晚幾年，到時候娘是知道，街坊難免會說你的不是。”

  現在趁著大家都不熟悉分家，街坊會以為原本就是這樣的，等過幾年分家，大家少不得會說是方梨對母親不孝，對弟弟不慈。

  方梨的思維並不想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但姜氏能為她考慮這麼多，心裡很是感動，就更加不想分開了。

  姜氏道：“你放心，我也就想要試試，萬一走投無路了，還是會再來找你的。”

  方梨這才點頭。

  當晚，姜氏就將此事在家裡宣佈了，團圓夜卻成了分家宴，方梨吃得不是滋味。

  就好像好不容易有的家人，一下子去了一大半。

  而趙寬變得更加粘人了，幾乎可以說寸步不離，就怕方梨一怒之下將他給拋棄了。

  大年初一，出了節姜氏就準備分家，故而家裡的每頓飯姜氏都是下了工夫的。

  尤其是開年的第一頓午飯，準備了臘肉、炸肉丸子、白菜燉粉皮、紅燒肉、白切羊腿肉、清蒸草魚、羊骨蘿蔔湯，還有一個簡單的炒青菜。

  再又加了一碟鹹鴨蛋，將切好的鹹蛋擺好後，姜氏對方梨道：“你知道朝陽城鹹蛋多少錢一個嗎？”

  方梨搖了搖頭，她還真沒問，甚至都不知道這裡還有鹹蛋賣。

  姜氏道：“十五文錢一個。”

  方梨也是吃了一驚，雖然不知道鹹蛋的價錢，但她出去買過雞蛋鴨蛋，雞蛋四文錢一個，鴨蛋兩文錢一個，這鹹蛋完全說得上是暴利了。

  姜氏接著道：“你現在能相信娘能夠養家了？”

  方梨無奈的點了點頭，不答應似乎真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