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阿梨說了，你是個好皇帝，這錢要是真沒有，就少給點也行。”

  皇帝是真的要吐血了，好皇帝怎麼聽起來不像是在誇獎？

  旁邊的內監都能感受到皇帝那不一樣的怒氣了，若是別的事，早已經是雷霆之怒了，這會兒簡直就是有氣沒地出，一膀子力氣都打在了棉花上。

  皇上決定與方梨好好的談談。

  其實皇帝早就想要找方梨了，但卻一直在忍耐。

  無它，方梨是個農女，兒子居然娶了個農女為妻，不，還是做了農女的上門女婿，他這個臉就算是想要拉下來，也要拉得下來，不見就是不想自己太過尷尬。

  方梨也不想要見皇帝啊，吃自己的喝自己的用的還是自己的，卻好像自己佔了他天大的便宜一樣，就這麼讓她跪著不讓她起來。

  還是現代社會好啊，不說人人真的平等了，至少不用這樣的歸來歸去的磋磨人。

  一個皇帝磋磨自己一個小小的農戶女，方梨對皇帝的評分打低了十幾分。

  “方氏，你可知罪？！”皇帝先入為主的就覺得是自己兒子吃了虧，想要乾淨利落的將眼前人給解決了。

  方梨真心覺得自己被《鳳月天書》給坑了，就不該貪財為了那十萬兩金子給自己招來這麼大麻煩。

  一臉誠懇的道：“民婦知罪。”

  認錯是好的，就是讓人覺得不真誠，皇帝惱怒的問道：“你知道錯在哪裡嗎？”

  暈？方梨覺得膝蓋都要跪斷了，居然還要檢討是錯在哪裡？“民婦不該為了錢而讓人救了皇上。”

  不然姐就不用在這裡“罰跪”了。

  皇帝……這個刁民！

  方梨不是個很能忍的主，準確的說她現在就已經忍得有些辛苦了，不知道有沒有一個時辰，但半個時辰肯定是有了，你跪一個小時試試。

  早就聽說大戶人家磨人的手段了，真的感受起來，越到後面，每一個瞬間都覺得是在煎熬。

  皇帝覺得自己都在咬牙切齒了，“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方梨已經不覺得有什麼好怕的了，跪成個本身不遂真的好嗎？說道：“那錢我們不要了。”

  皇帝覺得更加的生氣了，“你，你——！”

  方梨垂著頭虛心的問道：“難道皇上準備兌現承諾。”

  皇帝……“你居然敢這麼對朕說話？！”

  方梨一臉的苦惱與無奈，“那皇上你想怎麼樣？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行嗎？我區區一個草民，在泥土坑裡長大，實在沒辦法猜透您的想法，不如直說，左右也不過是殺頭的事情，就當是民婦的命吧。”

  皇帝……“救了朕的性命不要賞賜卻覺得朕會殺了你，在你心裡，朕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

  呵呵，差不多。

  方梨抬著頭，誠懇的看著皇帝反問道：“此事已經過去三日，皇上就住在我家，若是想賞賜早就下來了，怎麼會讓民婦在這裡罰跪這麼久？”

  皇帝語噎了，這話還真反駁不了，明明有恩，卻不賞暗罰，怎麼都不地道。

  “皇上想要做明君，又不想有人知道趙寬的事情，民婦這條小命不值幾個小錢，不過是一時想不出兩全其美的方法，怨民婦不能配合罷了。”方梨越說越大膽，既然橫豎是一條命，那還不如一吐為快。

  皇帝不喜歡下面的人揣測聖意，更不喜歡把自己往壞的方面想，就算他真的想要殺人，那也是對方有錯在先，“你是覺得朕不敢殺你？”

  “皇上敢，皇上也想，不過是民婦的性命想要美名也不想丟，可惜我讀的書少，不懂那麼多彎彎繞繞，不知道怎麼配合您，所以才會在這一直跪著。”

  “不如您就明說，想要我怎麼配合，做樣子的事情不是太難我都能配合。”方梨一邊說，一邊有些賴皮的坐了下來，捶了捶自己的膝蓋道：“我這樣算不算是藐視聖上？可以殺頭吧？”

  方梨說完瞧著皇上的臉都黑了，覺得有些解氣了，“不過民女怕疼，殺頭就行了，皇上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就不要杖斃了。”

  我去，站在一邊的羅公公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還有人跟皇帝討論怎麼死的？

  這還真是不怕死！

  皇帝也有幾分哭笑不得了，“砍頭連個全屍都沒有，你確定？”

  方梨感覺腿部的神經終於舒服了一點，道：“死都死了，全屍不全屍最後還不都是白骨？”

  皇帝說全屍那都是“賞”了，這人要的死法居然是不要杖斃，“朕聽說你還有母親、弟妹，就也在這朝陽城裡？”

  “是啊。”

  “你就不怕朕將他們也殺了？”

  “君要臣死，臣都不得不死，更何況我們這些無權無勢的草民，左右生死都不過是皇上的一念之間，怕與不怕又有什麼區別？”一個人的膽子就是這麼練就的，方梨越說膽子越大。

  左右皇帝真想要他們一家的性命，求不過是讓對方高高在上的心得到滿足而已，若不是要他們的性命，幾句話也不見得能有多大的罪名。

  “確實是藐視朕。”皇帝看著她的樣子，就跟無賴一樣坐在地上，只覺得好笑比惱怒要多一點。

  他確實沒想好要怎麼做，似乎不管怎麼做都是不對的，但又不能什麼都不做。

  “你——為何會與承守成親？”三天時間並不夠皇帝將眼前的人打探清楚，但也不至於會一無所知。

  方梨覺得這問題的標準答案是她錯信了《鳳月天書》，但還是很理智的道：“因為民婦想要找一個上門女婿，而他願意。”

  皇帝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尤其是“上門女婿”那四個字，簡直就是無比的刺耳。

  他的兒子從來都是天之驕子，居然與一個農女成親，還是做人家的贅婿，就算事出有因，皇帝也覺得是恥辱！

  “是嗎？”皇帝冷冷的問道。

  方梨連忙道：“其實是因為他長得好。”

  皇帝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腰也細。”

  皇帝的眼睛都要噴火了，“你是真的想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