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好心人救奴婢出苦海也未求回報，帶著奴婢一路南下，不想途中重病，手裡錢銀散去，最後想要將我賣到醫館抵債。”

  “恰好那醫館的一位座管大夫曾經受過奴婢外公的恩惠願意免了那好心人的藥錢，無奈贖金太高，以至於傾家蕩產，眼看那大夫家就要妻離子散，奴婢不忍，恰巧遇到王妃，王妃想要給母親調養身體，恰好奴婢有點作用，就將奴婢買下，從此奴婢就跟著王妃了。”

  聽著就是一個淒涼的故事，聽起來晉王府不像是強取豪奪，倒像是救人與水火之中。

  程安守也有些激動了語氣中帶著責備道：“既然是晉王妃救了你，你為何不與為父說？為什麼不寫信回家？”

  “程大人——”方梨在一旁拉長了語調涼涼的道：“素衣既然已經被賣身到本王妃家裡，那就是本王妃的人，我們王府的人有什麼事情，為何要與一個外人說？”

  “你——”程安守氣得臉都白了，“我是她爹，這其中定然是有誤會，買賣不算數！”

  寧城對趙大人道：“事情的經過素衣姑娘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程安守不服，一點都不服，激動的道：“這裡面有誤會，微臣沒賣過自己的親生女兒！”

  “這裡面沒有誤會，只有人不知道的密辛。”寧城呵呵的給了他一個冷笑，多一個眼神都沒有，而是對趙大人道：“程安守莫名其妙來王府鬧事的時候，王妃也怕其中有誤會，所以特意委託夜明樓查明真相，卻沒想到真相如此慘烈。”

  這裡面還有別的故事？大夥都安靜的伸長脖子想要聽下去。

  老安親王道：“什麼慘烈不慘烈的，有話就快說，本王老了，不想總在這裡折騰。”

  寧城與老安親王請罪了幾句後道：“此事說來話長，程家本是破落之家，唯有程安守有那麼點學醫的本事，但就那點本事遠遠不夠程家翻身，就騙取了前太醫院首席袁太醫的信任，娶了袁家獨女，得了袁太醫的親自教導，可以說，沒有袁太醫就沒有他今天的本事與地位。”

  “卻沒想到他們程家恩將仇報，袁太醫死後就想要霸佔袁家家產與袁梅嫁妝，對袁梅與素衣母女百般虐待，最後害死恩師之女，發賣袁家唯一的外孫女去青樓，眼見事情敗露又裝出一副慈父的模樣想將人騙回去再下毒手，簡直就令人髮指！”

  程安守完全就蒙了，還有這樣冤枉人的？“我，你們胡說，微臣沒有，程家所有人都能證明微臣是清白的！”

  寧城依舊給他一個呵呵冷笑，就像看個傻子一樣看著他道：“你們程家本就是蛇鼠一窩，你就是在淤泥糞坑裡滾過一圈，他們也能證明你全身都是香的。”

  外面的人不由的哄笑了起來，驚堂木不得不上來，趙大人也覺得事情有內情，就算沒內情還自己人給自己作證？“寧總管，你可知道汙衊朝廷命官可是要判流放的？”

  寧城才不怕呢，“趙大人，我有證據與證人。”

  人證物證都有，那這案子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難道還真的是賊喊捉賊。

  人群裡人有低聲道：“這女人小爺我認識，他們家亂著呢，以前就聽說那些人禍害她們娘兩，這麼久沒見，居然是真的被害死了。”

  “啥？程家不就這一個女兒嗎？怎麼還害死人？”有人不信。

  “你就啥都不懂了吧？那個程太醫看起來人模人樣的，其實程家早就爛到渣子裡去了，加上他夫人又沒生出兒子來，程家那幾房人就想著霸佔他們這房的家產，程太醫倒是挺願意的，但聽說他夫人不願意啊，以前是動不動就是家法，跪祠堂的，我們那街上的人都不知道，沒想到居然直接將人給弄死了。”

  “程家人太可怕了。”

  “難怪我前些日子看到程家大夫人在外面走動的時候戴的居然是御賜之物，那簪子我可記得是袁家的東西，真的是太狠毒了。”

  ……

  “你說他人都這樣了，還要女兒回來做什麼？”

  “嗨，這都不知道？程家本來就把女兒賣青樓的，壞了名聲就壞了一輩子，就算是她跳出來含冤也沒人信，哪裡想到她居然能遇到貴人相助，還是在晉王府，能不怕事情敗露嗎？肯定要把人帶回去啊。”

  “那就傳召證人，傳證物。”夜明樓做事價錢不低，氣勢更高，但還未聽說有假訊息，就是趙大人為官多年都覺得夜明樓查的訊息比自己查的還要可靠。

  百姓們聽到“證人”“證物”幾個字，都伸長了脖子，想要瞧瞧晉王府能夠拿出什麼證人證物來。

  中間這一點點時間空檔程安守在大理寺哭得肝腸寸斷，如何的因為出去辦事就夫妻陰陽兩隔，如何的骨肉分離，哭得看戲的人也都分不清究竟該信誰了。

  不知道該信誰那就信證據唄。

  夜明樓是負責打探訊息，訊息怎麼來的是有過程的，關鍵的證據還是官家的最有說服力。

  晉王府顯然都懶得給程家掙扎的機會，直接上來的就是當初在程家買了素衣的牙行婆子。

  官宦人家賣丫鬟小妾的事情多了，賣女兒還是少，當然也不是沒有，為免事後人家翻臉，那牙行婆子也算是小心謹慎了，讓程家老夫人簽了字。

  “老太太說這姑娘上輩子做的壞事太多，是個克父克母的命，要婆子我將她賣去青樓才能恕罪。”牙行的劉婆子一五一十的將當時的場景都說了一遍，官宦人家賣女兒的本就是少數，還強調要賣去青樓，怎麼能不記得？

  除了劉婆子的口供，還有過了官府的賣身契之類的文書，都能證明當初是程家賣了素衣，人證物證俱全都不用找程老夫人對峙就能理清。

  所謂的不忍自己女兒做了奴籍所以勇敢的與王府抗衡，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至於後面的事情如何，都不那麼的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