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千五就四千五吧，照樣有得賺，也不少嘞。

  醉客從琉璃廠採購瓶子的價格是一個2800。

  成本也知道，一千出頭。

  賣給醉客一個賺一千六百多，賣給可愛的“大善人”一個賺三千三。

  其中有一半歸駱一航。

  這可不是駱一航在佔琉璃廠的便宜。

  新的天輝琉璃工藝品廠，一多半是駱一航偷的呢。

  雖然新廠和老廠現在是同一個生産線、同一個廠房、同一批工人，甚至同一個食堂。

  只是牌子不同而已。

  這不是事情急，先湊合著麼，新廠已經在建了。

  反正費代里科都不在乎……

  這一筆，光瓶子就能賺一個多億啊，比安奇這樣的好人不多啊。

  駱一航正美著呢。

  張曉茹把手一伸，“獎金！”

  這小財迷，倒是一點沒變。

  駱一航啪的一巴掌打她手上，“天漢還有個談判呢，弄完了一塊結。”

  張曉茹委屈巴拉揉著手，“你直接把他喊到清音的廠去談，也太明顯了吧，行不行啊。”

  “那是飛雪化妝品廠。”駱一航強調道，“我掛了新牌子，還專門租了片廠區嘞。”

  雖然新廠區也是空的。

  這不是事情急麼。

  “你就是個騙子。”

  “這叫默契懂麼？”

  “你就不擔心比安奇跑回來？”

  “比安奇回不來，你忘了你彤姐幹嘛去了……”

  兄妹倆吧啦吧啦一通鬥嘴。

  駱一航突然問道：“這次談判有什麼感覺？”

  張曉茹一愣，捏著下巴沉吟了許久，喃喃道：“感覺祛魅了吧。”

  “覺得大公司的人也沒怎樣？”駱一航追問道。

  張曉茹點點頭，“剛才談判的那個費代里科，他肯定看出問題了，但他一點都不在意，只在意拿多少好處。”

  駱一航笑笑，“他肯定明白，但他不會說，反倒會幫咱們隱瞞，這就是默契。因為說出去對他沒好處。”

  張曉茹又提起一個人，“還有那個比安奇，被評為歐洲最有影響力的一百個人之一，比某些小國的元首排名還高，被你騙的跟二傻子似的。”

  “他傻麼？他一點都不傻。”駱一航搖搖頭，解釋道，：“陰狠毒辣，毫無道德壓力，無所不用其極。他跟咱們打仗時候用的那些手段，要是一般人誰頂得住。”

  “他最大的問題是傲慢。”駱一航最後說道。

  “那阿爾諾呢？”張曉茹又問道，她對這些很感興趣。

  夢想著成為柯少彤那樣的女強人。

  “阿爾諾啊……”駱一航又搖搖頭，“號稱暴虐的野蠻人，能是什麼好人，併購鯨吞大魚吃小魚，LVMH集團在他手裡翻了幾百倍。可惜，貪婪，無比的貪婪，貪婪讓他風光了三十年，貪婪也會讓他輸的徹徹底底。”

  “又是傲慢，又是貪婪的。你玩七宗罪啊。”張曉茹吐槽一句，然後自己一琢磨，“也是，老頭要是不貪婪，當初不想著打壓咱們非要拿咱們的配方給他當代工廠，也沒有後面這麼多事了，他也不會被你折騰的這麼慘。”

  “要我說啊，這世界就是個草臺班子，每個人都有弱點。”張曉茹也最後總結道。

  “是人都被異化了，被股價、被財報、被逼著只能擴大，只能不斷賺錢，一步都不能停。一旦停下，甚至只是慢下來，就會演變成內鬥。大公司病。”

  “業績下滑就會抓考勤唄。那你呢，也會這樣麼？”

    “我啊，我跟他們不一樣。錢是賺不夠的，只賺錢沒意思。”

  “吹牛。”

  “人活一輩子，總得幹些有意思的事情……”

——

  兄妹兩個隨口閒聊著。

  從辦公室裡出來。

  要去找廠長，問問生産安排。

  現在是掛名的兩個廠，兩套訂單。

  好在生産的東西是一樣的。

  只有一絲絲差別。

  廠長在廠裡食堂呢，這地方大，全廠所有的一線工人也都在，正在開動員會。

  看著這滿坑滿谷，小三百名工人。

  廠長是老懷大慰。

  想當初，八九十年代的時候，琉璃廠兩千五百多工人，年産一百四十多萬件琉璃製品。

  廠裡生産的東西那是能當國禮的。

  後來……唉。

  生産線一條一條淘汰，那麼大的廠區一塊塊賣掉，出租，車隊砍了、醫務室砍了、食堂包出去了、幼兒園、小學、一個個都社會化。

  就連職工宿舍都賣給個人了。

  職工退休的退休、離職的離職，越來越少。

  到小駱總找上門的時候，全廠只剩下了兩百來人。

  年産量不到三萬件，幹一天歇三天。

  多虧了小駱總啊。

  廠裡算是緩過來了，每天都有活幹，職工也增加到了快三百，按月能足額髮工資，新裝置也添了。

  現在連原先租出去的廠房，只等租期到期，也能收回來一部分。

  每每想到此處，廠長心裡就止不住的開心。

  臉上卻先沒有表現出來。

  待人都到齊了。

  廠長闆著臉走到最前方，面對著人群，先掃視了一圈。

  這其中有許多都是他親眼看著，從風華正茂的年輕人，一年一年的，已經變成了現在頭髮花白的骨幹工人們。

  “咳咳。”廠長咳嗽了兩聲，大聲宣佈，“通知一個事，咱們廠接到了大訂單，還是醉客的，第一批要做十萬個香水瓶。”

  譁~~全場譁然。

  是高興的，有訂單好啊，前些年活少的時候，把人都閒瘋了，基本工資都發不齊，家裡日子沒法過，擺攤、送快遞、打零工啥都得幹。

  日子過的苦啊。

  要不是心疼自己這身本事，早不幹了。

  最近好不容易有活了，工資獎金能正常發，大傢伙都特別珍惜，都盼著廠裡訂單越多越好，能多幹幾年呢。

  “都別吵，還沒說完。”廠長伸手壓了壓，把嘈雜聲壓下去，又接著說道，“因為這次的訂單時間緊，任務重，所以從明天開始，每天工作時間延長到十二小時，兩班倒，人歇機器不歇。週末就不放了。每人每週只有一天調休，可以不休。各工段長安排好人員排班。”

  譁~~~

  這下更是一片譁然。

  十二個小時兩班倒？

  尼瑪這比周扒皮還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