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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61有一個故事要講給你聽(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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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結束了麼?

  並沒有。

  其實才剛剛開始。

  在某一天,文昌衛星發射中心這道小門外。

  來了一群扛著大旗,歡聲笑語,同樣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程老曬著太陽,好奇的問了一句,“你們也是來看火箭發射的?”

  領頭的扛著旗子的黑壯小夥,熱情的答應著,指著遠方的發射架,“老爺爺您猜的真準,我們來看火箭發射,我們老闆娘研究的衛星,就在大火箭裡面。”

  “今天就要嗖~~的一下發上天去……”

  是個憨憨的小子,還伸手比劃上天,你多大了啊。

  程老呵呵笑著,逗著他又問了一句,“你們是幹啥的啊。”

  壯小夥胸脯拍的砰砰響,大聲高喊,“我們是種田的。”

  他身後的一幫小夥子,同樣在高唿,“對,我們都是種田的!”

  這話說出來可驕傲了。

  一群土裡刨食,種田的娃娃,跑來看火箭上天。

  真有意思。

  程老不禁臉上露出微笑,喃喃道:“種田好啊,種田好啊……老頭子我小時候,種田也是把好手嘞。”

  畫面閃回,回到了程老幼年的時候。

  回到那個已經記不太清楚,還沒有打仗的小山村。

  程老只記得那時候,他還有父母,有親人,有個可愛的妹妹。

  家裡有兩畝半薄田,有四五隻雞,還有一條懶洋洋的大黑狗。

  日子過得雖然窮苦,但也其樂融融。

  直到……

  唉,不想了。

  畫面又回到海南文昌,程老藉著擦汗,低頭時,悄悄蹭蹭溼潤的眼角。

  抬起頭臉上揚起了更大的笑容,“你們是怎麼種田的啊?”

  壯小夥更驕傲了,“我們種田可厲害了……”

  隨著巨大的火箭騰空而起。

  壯小夥他們揮舞著大旗,高聲歡唿。

  程老也在門口處揹著手,遙望著天空那一抹燦爛的亮光,越升越高。

  從天空升到了大地。

  升到了一片白茫茫的農田。

  這是被颱風摧毀的,超高鹽鹼田。

  程老身邊也換成了另外兩個人,來看他們怎麼厲害的種田。

  一個年輕帥氣的青年,還有一個戴著草帽的男的。

  “我們現在就在改良這片鹽鹼田。”

  “先用蚯蚓土配合淨土覆蓋表面。然後再在上面種植耐鹽冰草吸附鹽分。這耐鹽冰草也是飼料新增劑。”

  “接著再在降鹽後的土壤裡投放蚯蚓土、肥料、以及蚯蚓,再翻耕底層土壤繼續種植耐鹽冰草吸附鹽分。”

  “我給他起的名字,叫上覆下改控鹽培肥技術。”

  “做試驗的時候可殘忍了,死了我兩千多萬條蚯蚓。”

  “對我就不殘忍啦,我足足試驗了十七次。”

  “然後等整體鹽分降低之後,再種植牧草。”

  “牧草用來養牛,牛糞養蚯蚓,一點一點迴圈著,吸附土壤中的鹽分,並補充進去有機質,並使土壤微生物達到平衡,重新變回良田。”

  “期間能夠自給自足,還會有牛肉、牛奶等産出,來降低成本。”

  “甚至,能把改良鹽鹼地從需要補貼的賠錢買賣,變成賺錢的生意。”

  “順帶著,因為牛肉和牛奶是副産物,能賣便宜點。”

  兩個人一唱一和,給程老聽得連連叫好。

    “好啊,好啊,你們種田是真厲害,老頭子我比不了,比不了咯,哈哈哈哈~~~”

  這麼一說,帥氣的青年可來勁了,“我們還在培育新品種的馬蘭草,打算治理沙漠呢。”

  “馬蘭草?”程老喃喃唸叨著,疑惑著,看向青年。

  青年沒有注意到程老表情不對,還在解釋著,“對,我們要找一種耐旱、耐寒、耐貧瘠、生長快、生命力強的植物,用來治理沙漠。”

  “已經找遍了XJ和青海……”

  說話的時候,畫面上出現一副地圖,還有一個Q版的小人。

  可憐的小人有時候開車,有時候騎馬,騎馬的時候多,在地圖上到處跑。

  咯噔!

  他下馬的時候,腿都不會打彎了……

  “最終我們選定的目標就是馬蘭草,是馬藺的一種,跟鳶尾花是近親。”

  “就是那個,馬蘭開花二十一……”

  不過程老此時已經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已經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中……

——

  “馬蘭開花二十一,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伴隨著稚嫩而歡快的兒歌。

  程老的眼中,又浮現起在馬蘭基地的往事。

  回想起那個……1964年。

  遠處的蘑菇雲還未散盡。

  沙暴肆虐揚起萬噸沙塵,一道人影驟然顯現。

  身裹厚重防護服的戰士懷抱鉛罐,在焦灼的沙地上踉蹌前行。

  白色的防護服已經染上一層焦黃,胸口原本鮮豔的紅旗,好似經歷了數年歲月。

  步履蹣跚,一步,一挪,突然絆倒在草地上。

  一群同樣穿著同樣防護服的人沖了上去,遠遠就向他伸著手。

  戰士未等同伴靠近,就已經單手撐地抬起了上半身。

  另一隻手緊緊護著的鉛罐也鬆了一些。

  在他的胸口貼放著的,除了鉛罐,還有一叢寬葉馬蘭。

  “這草……沒死,能活……”

  透過防護服的面罩,顯露出的正是程老尚在中年時的面容。

  畫面凝固在一張意氣風發的老照片上。

  那是他沖進核爆前,留下的“遺像”……

  照片中的臉,由實變虛。

  那張臉,漸漸從中年變成老年。

  背景也從羅布泊的沙暴回到了海南的農田。

  程老定了定神,開口道:“有一個地方,可能有你要的馬蘭草……”

  馬蘭草啊……

  他眼前彷彿又看到了羅布泊那無遮無攔的酷烈驕陽,看到了肆虐於天際的風雪,看到了沙暴來時天地混沌的昏黃。

  看到了簡陋帳篷裡徹夜不熄的燈火,還有燈火下那一張張年輕而沉默堅毅的臉。

  為了那個“爭氣彈”,多少人把名字和青春都埋在了那片代號“馬蘭”的荒原裡?這草,是那片土地上沉默的見證者。

  它的根,曾紮在滾燙的、被秘密灼燒過的沙礫之中。

  這世界上,沒有比它們更好的馬蘭草了……

  “小皮球……架腳踢……”

  “馬蘭……開花……二十一……”

  “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二八二九……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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