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163來啊,互相傷害啊
駱一航是被網友們逼的沒招沒招了的。
氣急敗壞之下,索性,破罐子破摔,來啊,互相傷害啊。
正好,從朋友圈裡看見張悅兩口子回來了。
兩口子都是老師就一點最好,有寒暑假。
所以這兩口子放假之後,雙方父母家都去了一趟,又去海邊玩兒了一圈,過了個二人世界。
這剛回來,就別駱一航拉了壯丁。
張悅拍攝的技術沒得說,走的技術流,駱一航認識的人裡就沒有比她拍照攝像更好看的。
張越嘛,打雜跟班用著也順手。
主要是人家兩口子,光找一個不合適。
駱一航把張悅和張越請來店裡,把他的那些東西,小龍蝦啊,蘑菇啊,玉米啊,豆子豆芽啊,怎麼做的,怎麼吃的,客人們怎麼歡欣愉悅,都拍了下來。
那些東西本來就上相,徐師傅可是真正的大廚,手藝精湛自帶的就是美感。
再透過張悅手裡的鏡頭,小光一打,小構圖一設計。
三項相加,拍出來一看,跟舌尖紀錄片似的。
要多好看有多好看,要多勾人有多勾人。
駱一航打算拿回去剪輯剪輯,配上好聽的BGM。
再發到網上去。
嘿嘿,那些網友們肯定特別眼饞,但是他們看得到吃不到,也肯定特別生氣。
主打一個互相傷害。
張悅聽了駱一航的計劃都覺得可樂,跟網友隔空鬥法玩兒至於麼。
張越倒是非常贊同,他覺得特別至於,什麼都不爭也得爭口氣。
然後張悅收穫了兩份笑話。
唉,男人啊,不管平時啥樣,不管多大成就有多少錢,永遠就長不大,都有幼稚病。
另外,影片還沒拍完呢,就被劉漂亮盯上了,他非得要一份,回頭在店門口掛個大電視,迴圈播放,說是拿來引客肯定特別棒。
駱一航說他,現在客人已經不少了,還要引來多少。
劉漂亮說不行,他這是未雨綢繆。
——
張悅拍完了片子,閒聊的時候提了一嘴,“你還做影片號呢?我也有一個。”
駱一航挺感興趣,問道:“做的怎麼樣?什麼內容?”
“在抖抖上,就是拍的我倆支教的地方。”張悅很大方拿出手機給駱一航看。
帳號叫“悅和越在遠方”,看時間做了好幾年了,有兩三百條影片,拍的大多是他們支教的學校,有孩子們上課啊,有升旗啊,有操場上踢球啊,有進行課外活動啊,還有當地的山山水水,兔子牛羊,一望無際的大戈壁。
全是一兩分鐘的短影片,或者叫vlog。
內容看下來還挺有意思的,不過粉絲並不多,一萬多點,每條播放點贊也就幾千的樣子。
還記得剛認識他們的時候,聊起來支教的地方,兩口子都說挺好的,wifi快遞自來水,啥啥都有。
生活輕鬆工作省心,還有浩瀚的隔壁絕美的星空。
但從影片裡能看得出來,他們支教的地方其實挺艱苦。
校舍只能說整潔,不破,原木的桌椅板凳,木板刷黑漆就是黑板,多媒體教學工具一概沒有。
宿舍只能說寬敞,沒漏,傢俱家電少的可憐。
學生們的衣著不新不舊,也只能說保暖,款式就不用談了。
唯一能夠稱道的就是伙食,肉蛋奶齊全。
自然環境看著更是艱苦,學校圍牆外面就是大戈壁,好幾條拍的颳大風,還有白毛雪。
駱一航看了之後有點觸動,問了問:“我想給那裡捐點錢,應該怎麼聯絡啊?”
其實問的是合不合適。
張越和張悅都搖頭說不用。
“那邊不缺錢,財政撥款挺充足的,吃喝教具都不缺,老師也一直有,我們走了還有別人。”
“那缺什麼呢?”
“缺見識。”
“見識?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吧,他們跟大城市是脫節的,很多在城裡已經是常識的東西他們沒見過,不理解。”張悅說道。
張越則又補充說:“即便是上學這件事,他們也只是因為要求要上學,不得不上,上學學到的東西他們不知道能幹嘛,不知道為什麼學,沒興趣,讓學,所以就學了。”
“這個……”怎麼幫啊,駱一航遲疑道,“要不然我捐些課外讀物?”
“沒用的。”張悅搖搖頭,“我們買過好多,但是吧現在的小學生課外讀物吧,唉,沒法說,反正不靈。”
“那網上的科普影片呢?”駱一航又問。
“我們也試過,簡單的太簡單,難的太難,主要吧是思維都是對準的城裡孩子,影片裡面隨口一提舉個例子的東西,拍攝者以為孩子能理解,可能城裡的孩子理解,但是那邊的孩子就理解不了。”又是張越補充的。
“算了,不聊了,等他們上中學,到縣裡市裡自然就好了。”
閒聊嘛,張越就打算這個話題揭過。
但是駱一航突然想起來,上回寫信的時候,丁蕊說過,她們科學院每個所都有宣傳部門,也會搞點小科普啥的,還有具體的任務和專門撥款呢。
國家頂級科研單位的宣傳部門,沒準就有相應的計劃呢,問問唄。
當著張悅和張越的面,駱一航給丁蕊留言說了下情況,讓她有空問問就行。
還把張悅的名片推了過去。
如果有呢,就告訴張悅一聲。
兩個張老師在那邊支教了三年,有感情的,也算了結他們一件心事。
如果沒有……那就沒有唄。
只是閒聊聊到這裡了。
然後駱一航請這兩口子吃了頓飯,臨別的時候。
張悅想起來一個事:“我們方副校長攤上事了,恐怕又要找你了。”
具體的她也不知道,她在放假,又沒去單位,就是跟同事閒聊八卦的時候提了一嘴。
張越張了張嘴,好像也想說點什麼,最後也沒說。
——
送走了兩位張老師。
駱一航也回去了。
結果一到家,就看見了老媽在訓老爸。
老媽站在客廳中間叉著腰,老爸委委屈屈坐在沙發上,擺弄一堆瓶瓶罐罐。
“媽,我爸又怎麼惹你了。”
作為食物鏈的一環,駱一航遇事果斷先站隊。
“還不是伱爸,學人家電視裡面演的花俏,他自己偷著買了一堆盆盆罐罐,要泡茶喝。中午頂著日頭騎摩托車去鎮上取回來的,問他幹嘛去還不說。”
簡簡單單一句話,內容深了啊。
到底是氣偷著買呢,還是氣泡茶呢,還是氣不說呢,還是氣花俏呢?
先抓主要矛盾,“媽,你確定是看電視看的泡茶樣子?”
不是看短影片裡那些露著大腿的旗袍妹子泡茶?
後面這句不能說,怕提醒了。
“就是看電視,你看他買那堆東西,就是前些天電視裡演的。”
唿,那就好,那還好。
駱一航湊到老爹那邊一看,還挺全乎。
茶几上擺了一桌子,竹子做的茶盤,白瓷的茶壺,白瓷的小碗,聞香杯,公道杯,還有個自動加水的小電磁爐,上面坐著個玻璃壺。
還有一個蛤蟆,一個釣魚老頭,一個和尚。
挺好玩兒。
迫於父親的壓力,駱一航又該為駱爸說好話了,“媽,我爸想弄點情調也正常嘛,他也到歲數了,中年男人,釣魚喝茶攝影盤核桃,免不了的,他還沒拿著相機到公園給老太太拍照呢,你就讓他玩兒唄。”
“他敢!”張桂琴眉毛一豎,“我哪裡不讓他玩,我是不讓他大下午的頂著太陽在院子裡抽風。”
“噗!”駱一航都沒忍住。
看看外面的天,八月份,下午兩點,太陽正烈呢。
丁小滿都不出去了,就躲在屋子裡吹空調。
駱爸竟然跑到外面去泡熱茶。
摸摸駱爸腦門,沒發燒啊。
駱爸把駱一航手開啟,還嘴硬,“我就在廊下,被陰的,有穿堂風,不曬。”
“意境懂不懂,看風雲變幻,自雲淡風輕。”
從哪裡學來的小詞兒,還挺合適。
廊下被陰,是不曬,但不曬不代表不熱啊。
駱一航是明白了,老爹就是圖新鮮,新玩具到了就想裝一下,被老媽看到了覺得他腦子壞了。
日常吵架,一會兒就過。
“爸,你想弄就在屋裡弄,好好練習下,明天學校那個副校長要過來,他也愛玩這個,你倆正好交流交流。別被人家比下去了。”
還有這好事?
駱爸正在行頭上,就想跟人交流(顯擺)呢。
抬頭瞄了一眼,見張桂琴氣鼓鼓轉身去臥室了。
悄悄跟駱一航說:“肯定不能比下去,我這套景德鎮瓷器,花了八百多呢。”
“我媽知道嗎?”駱一航也悄悄問道。
駱爸得意極了,小聲說,“我跟她說花了八十。”
“嘿嘿,還是您高。”駱一航豎起拇指。
“還是你聰明,怎想到分兩張卡呢,腦子就是好使。”駱爸投桃報李,也捧了兒子一句。
他手裡能有點錢,還多虧了駱一航呢。
駱一航不是把他爸媽都在自己公司掛了個職麼,掛職了,就也開了工資。
其實就是為了孝敬他倆。
老媽一張工資卡,月薪五千。
老爸明面上一張卡,工資四千,比老媽低一千,主動上交,老太后很滿意。
但是私下裡還有一張卡,這裡面每月一千塊就自己收著了,駱爸也很滿意。
正當父子倆正笑的跟偷到雞的狐狸似的。
張桂琴突然拿著兩臺手機從臥室出來了。
直接就問,“你買這些東西花了多少錢。”
“八十啊。”駱爸坦坦蕩蕩。
“多少?”張桂琴又問了一遍。
並亮出駱爸的手機。
上面顯示著一條簡訊,內容是買茶具的店家發的,提醒收到貨請好評,能返現,簡訊裡有店鋪的名字。
然後張桂琴又拿出自己的手機,當著面搜尋店鋪,點進去,銷量第一就是駱爸買的這套茶具,一套十二件,套餐一帶茶盤燒水壺,贈送三個茶寵請備註。
售價839元。
“你哪兒來的錢!”
老媽,神了。
老爹,完犢子了。
駱一航,作為直接相關人士,趕緊脫離戰場,果斷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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