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飯。

  收完了攤。

  洗完了碗。

  午休結束，駱一航帶著齊若木上臺子上參觀的時候，他還沒消停呢。

  家裡來個碎嘴子真是太痛苦了。

  特別是碎嘴子還有了“意外收穫”的時候。

  駱一航煩的不行不行，都快被他同化了，“我說你啊，講講道理好不好。大老遠跑來蹭飯的是你吧，說要吃火鍋的是你吧。伱要是不想吃火鍋，我也不會炒料。我不炒料煙也不會那麼大。煙大一點兒你偏偏以為是著火，著火就著火唄，是你自己膽子小，是你自己光著屁股跑出來。你不光屁股，羅少安也不會害怕犯惡心，也不會拍照。對不對，自始至終，都是你自己的問題。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一番話邏輯清晰，前後順暢，劇情蜿蜒，把齊若木整無語了，“有個錘子道理！”

  “你一個大男人，怕個錘子。”

  “……你歧視，你汙衊，你就是個錘子。”

  “我還榔頭呢。”

  又是一番拉扯，齊若木威逼不成，改用利誘，“這樣，你把照片刪了，我告訴你個秘密。”

  駱一航沒當回事，隨口問道：“什麼秘密，說來聽聽。”

  “肯定對你有好處，韋博士的秘密。”齊若木回答說。

  駱一航聞言，誒？？？

  本來駱一航已經不想逗齊若木玩兒，打算告訴他實情了。

  沒想到，還有驚喜啊。

  上回杜教授過來，提起了韋博士，就是培育排鉛棗，卻意外被破壞的那位。

  介紹來駱一航這邊重新開始。

  為了推進這件事，杜教授還特別大方，給了五個好處。

  蘑菇專家馬博士已經過來上班了，撐起整個蘑菇房。

  智慧農業現在正弄著呢。

  合作掛牌牌也正在走流程。

  駱一航本以為挺著急的，沒想到一直沒有信，打了幾個電話，韋博士都說在忙，一會兒在這裡，一會兒在那裡，好像在全國到處跑。

  反正好處已經拿到手了，來不來的，駱一航心思也就淡了。

  沒想到這裡面還有隱情？

  駱一航非常感興趣，淡淡的道，“你先說。”

  齊若木也沒要什麼承諾，直接講了韋博士這些日子到底是幹嘛去了。

  韋博士的長青生物研究所是個獨立研究所，研究的專案有他自籌資金做的，也有接受投資做的。

  這次出事的排鉛棗，就是接受的投資。

  投資人還不少，好幾家，種苗公司、醫藥研發、製藥公司都有參與。

  因為這個棗子培育只是第一步嘛，後續還很多東西呢。

  所以整條產業鏈上的企業多家投資，投資額還不少。

  人家投了錢，自然會有要求啊，其中一個要求就是，給的培育時間，只有十一年。

  超過十一年，就要從韋博士的份額里扣收益。

  這還是小事。

  更重要的是投資金額是定下的。

  但是這一次五年白乾，前面五年的錢也白花了。

  重新開始又要花一大筆錢，還有時間，為了往回追這五年的時間，花的錢就得更多。

  所以韋博士這段時間不是不急，他是搞錢去了。

  聽完齊若木的話，駱一航有點奇怪，“像你說的，涉及到整條產業鏈，這麼多家企業的投資，韋博士的基地能被破壞了？這麼多企業，竟然都沒給地方上打招唿？”

  “招唿肯定打了？”齊若木兩手一攤，無奈啊，“但是誰能想到真有傻子啊。破案破的可快了，損失也造成了。”

  “也就是說……”駱一航眼珠一轉。

  齊若木馬上擺手，“我可什麼都沒說，我就是跟你分享個政策，育苗的專利期是二十年。”

  “屁！”駱一航笑罵道：“你丫什麼都說了。唉，你怎麼知道的這事兒？”

  “知道這事的又不是一家兩家，這就叫啊，該知道的人全都知道，不該知道的人一點風聲都聽不到。”齊若木嘿嘿一笑，挑挑眉毛。

  駱一航也不廢話，直接把直播的手機掏出來遞過去，“你自己看。”

  齊若木趕緊接過去，豎起大拇指，“夠意思。”

  拿到手機先翻設定，見自動同步關著呢，又去翻網盤。

  所有東西都翻了一遍，長出一口氣。

  把手機往駱一航懷裡一丟，“你坑人玩兒有意思麼。”

  “可有意思了。”

  駱一航收回手機，帶著齊若木去看新建的大棚。

  現在十個普通的日光溫室已經蓋好了，都用上了。

  老羅叔正在第一個棚裡收拾。

  見到駱一航，老羅叔美滋滋指著“老闆來啦。”

  駱一航笑嘻嘻打了個招唿，“老羅叔您可別這麼喊，還按原來的叫就行。”

  “那哪行啊，你是東家。”老羅叔笑呵呵的，指著地上的小苗，“來看看，長的多好。”

  齊若木進來之後，已經蹲下去了，打眼一看，先皺皺眉，然後伸手摸了摸小苗葉子後面，笑道：“你可真行，在溫室裡種小米。”

  “我種了整整三個棚。”駱一航比劃出三根手指，“你沒吃過我種的小米吧，等長好了送你點，絕對好東西。”

  “好東西幹嘛不現在就送，你家裡還有的吧。”齊若木拍拍手站起來。

  駱一航笑著搖搖頭，“跟你說是好東西了，我怎麼留得住嘛，全送乾淨了。”

  “送？”齊若木好奇問道。

  “對，只送不賣，免費的是最貴的。”

  齊若木稍一琢磨，指著駱一航笑罵道：“你個雞賊玩意，不賣就沒市場價，不算……”

  “停。”駱一航把他打住，“看破不說破，還是好朋友。”

    上午那句話，又還回去了。

  二號和三號棚，都是小米。

  在四號棚看見兩個新人蹲在地上正在除草，見到駱一航，倆人一起站起來，喊了聲“老闆”。

  駱一航衝他們點點頭，問道：“怎麼樣，還習慣麼。”

  兩個新人一起點頭。

  “習慣，我們都會幹了。”

  “我們倆今天的工作就是把這個棚的草都拔了。”

  “財哥等會兒來檢查。”

  “老闆，這棚裡草長的也太快了，我倆這半個月就光在拔草了，從一號拔到十號，十號裡的剛拔完一號又長出來了。”

  草啊。

  這個還真沒轍。

  靈氣嘛，這東西它又不會分辨什麼是菜，什麼是草。

  菜長得好，草自然也長得好。

  駱一航這邊打算走高階路線，又怕破壞土壤菌群，不打算用除草劑。

  那就只能努力勤快拔草咯。

  在裡面的時候齊若木沒說話，從四號棚出來，齊若木拉著駱一航急急發問：“你這都開始除草了，蚯蚓你養了沒有啊？”

  駱一航搖搖頭，“養蚯蚓不得先養豬麼，豬粑粑養蚯蚓，這都快入冬了，養豬得到開春。”

  “入冬？”齊若木看看天上的大太陽，再掏出手機看看溫度，“現在氣溫18度，你告訴我入冬？”

  “快十一月了，可不是就要入冬了。”駱一航特別有道理，“再說了，我這邊也沒有會養蚯蚓的人啊。”

  誒？

  說完駱一航看著齊若木，“我問過市裡的農技站，我這邊沒有蚯蚓推廣專案。不知道……”

  “沒有，別想，忙著呢。”齊若木還能不知道駱一航什麼意思，又想薅羊毛了唄，馬上否認三連。

  聽完這話，駱一航眼神都沒轉，繼續直勾勾盯著齊若木，還上下打量，就像，看過年的年豬。

  把齊若木都看毛了，果斷禍水東引，急中生智，“駱一航同志，請你端正你的態度，我肯定是沒時間在你這裡的。不過，你要善於利用自己的身份。”

  “什麼身份？”

  “你不是農科院的合作單位麼，打申請讓農科院派人協助啊，派個會的人來，在你這兒常駐三四個月，你找人跟著學學不就完了麼，一點都不難。”

  “還能這樣？”

  “當然能這樣。”

  真沒想到啊，駱一航要那個牌牌，主要是為了扯個虎皮，算無形資產，竟然還能解決人才問題。

  馬上，駱一航就想到了另一件事，“那能申請常駐的人麼，不是技術員，是真的在我這裡上班的，高階人才。”

  “什麼樣的高階人才？”齊若木問。

  “等等，我先找個人，等會帶你去看。”

  說完駱一航加快腳步，在日光溫室這邊尋找。

  一直到了七號棚，終於找到了羅慶財。

  七號棚是種黃瓜的。

  進去一看，羅慶財正揪著一個新人，哐哐哐大聲訓斥。

  把那小孩兒都訓哭了。

  駱一航皺皺眉，走過去問道：“怎麼回事？”

  羅慶財一扭頭，喊了聲：“老闆。”

  然後他還氣鼓鼓的，指著新人說道：“這瓜娃，搭個黃瓜架子都搭不好，我教了他多少遍，教一遍，錯一遍，笨死。這有什麼難的。”

  駱一航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上前一步，拍拍新人肩膀，和氣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老闆，我叫羅啟航。”

  “幾歲了？”

  “十七。”

  “哦，這一批人裡你是最小的吧。”

  “嗯，是的。”

  “覺得我這裡怎麼樣啊，生活還好麼，還過的習慣麼？”

  “嗯，好，吃的好，住的也好。”

  “那就好，彆著急，好好幹。”

  安慰了羅啟航幾句。

  駱一航把羅慶財叫到溫室外面，“你才是個瓜娃，那麼點小孩，都被你訓怕了，看見你就害怕，即便是會做也嚇的不會了。”

  十七歲的小娃娃，一看就是膽小怕事那種，成天被訓，心氣都訓沒了。

  羅慶財撓撓頭，“那我怎麼辦，我跟他笑？”

  “現在笑有個毛用，你給他換個崗，跟蘑菇房裡找個人換一下，交給羅宏志試試。”

  “哎。”羅慶財答應一聲，轉身就要走。

  “回來。”駱一航把他叫住，“四號棚裡有倆娃子拔草呢，我看他們就蹲著拔，啥裝備都沒有。你去搜一下，有那種綁在屁股上的凳子，選好之後找你嬸子批錢，先買十套備著，這東西拔草摘菜都用得上。咱現在地方大了，能省勁的東西多想著點，知道麼。”

  “知道了！”羅慶財大喊一聲，啪的還敬個禮。

  假模假樣的，屁股上捱了駱一航一腳。

  “去吧。”

  “哎！”

  羅慶財跑回棚裡了。

  齊若木笑道：“你這兒是沒人哈，管的還挺多。”

  駱一航搖搖頭，“唉，別人還好，就他，還像個娃娃，愁死。”

  “我帶你去連棟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