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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四十二斤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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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齊釣魚也十來年了。

  這回驚叫起來只不過是因為上魚太快,把魚餌掛到勾上,剛扔進水裡就上魚了,被嚇了一跳。

  叫了兩嗓子,馬上沉穩下來,一手把著魚竿頂在肚子上,一手搖著繞線輪,收收放放熘那條魚。

  不大會兒功夫,水面閃起一道銀光,魚出水了。

  後面那個服務員,也不顧再介紹農家菜了,三步並作兩步走,跑到老齊邊上,從地上拿起長杆抄網,低頭盯著水面彎腰等著。

  等老齊把魚拖近了,服務員手疾眼快,單手拿著抄網一伸一套,把那條魚撈進網兜。

  接著就誇啊:“老爺子好手藝啊,瞧這大草魚,足有三斤半,我們家的魚多活泛,勁大著呢,也就是您,技術高超,要換一般人肯定得脫鉤了。這給您直接裝魚護裡還是先稱稱分量?”

  這話說的,又捧了老齊,又誇了自己。

  最後倆選擇,一個直接裝一個稱完了再裝。

  反正一沒注意順著他話頭回答下來,那就是帶走。

  他目的就達到了。

  因為這裡釣上來帶走要單算錢。

  老齊心裡明白,不過第一條嘛,又是這大傢伙,肯定得帶走。

  “稱稱,先稱稱分量。”老齊樂的開花。

  服務員聞言高聲答應,“好嘞!”

  馬上把魚放地下,手腳麻利取了魚鉤,又從褲腰後面掏出個電子手稱,把魚掛起來。

  “大草魚三斤八兩,高高的!”服務員拉著長音喊了一聲,這電子秤又不是桿秤,哪來的高高的。

  不過這麼一喊,確實提氣。

  服務員拎著稱,稱上掛著魚,給老齊老張老周展示一圈。

  然後交到老齊手裡,又給拍照,又給合影,忙活一圈。

  抽空還讓老齊發朋友圈,集20個贊中午在這邊吃飯能換一盤攤雞蛋。

  服務挺好,說話好聽,全是套路。

  老齊當然是答應了啊。

  不為炒雞蛋,就為了顯擺。

  圍著這條草魚發了個九宮格,中間是合影。

  還寫了條裝13的小句子。

  【不求所獲,不可性急,釣魚如此,人生亦是如此。】

  給老張看了嫉妒的啊,指著老齊,“你這寫的什麼玩意兒啊,有一個詞兒像你麼。”

  老齊樂呵呵把三斤八兩大草魚扔魚護裡,坐回去慢悠悠捏了一小塊魚餌,搓成小球重新掛到魚鉤上,同時慢悠悠衝老張說,“有本事你也來一條啊。”

  “老齊頭,伱給我等著。”老張憤憤撂下一句話,坐下來收拾釣竿。

  今天來大水面野釣,昨天都商量好了,今天都帶大物杆,就奔著大傢伙來的。

  老張拿出來的第一根釣竿和老齊的一樣,倆人一塊買的。

  五米四的漢鼎,理論能釣八十斤。

  這根杆在老張和老齊手裡兩三年了,倆人加一塊,最大釣上來過一條四斤半的。

  老張和老齊下了杆,扭頭看老周。

  “嚯,老周你杆夠漂亮啊。”

  “哎哎,還行。”老周靦腆笑笑,“女婿孝敬的。”

  老周拿出來的是光威的清月,七米二長,一水的天青色,顏值超高。

  漂亮是一方面。

  更厲害的是,人家這是女婿孝敬的。

  老張更嫉妒了,“我那個小子,從來都不說給他親爹買東西,光知道孝敬老丈人去,養個兒子真不如有個好閨女……我去!”

  一句話都沒說完,只見嗖的一下水裡的魚漂沒了,老張這邊也上魚了。

  他趕緊拿起魚竿站起來,嘴裡也是一連串的“臥槽臥槽!”,手裡轉動繞線器。

  老齊一看,拿起抄網等著幫忙。

  抄網剛拿起來,他這邊的魚漂嗖的一下也沉底了,老齊趕緊又把抄網扔下,改拿魚竿。

  老周這邊魚竿剛拿出來還掛鉤呢,那邊倆人一塊都上魚了。

  他也趕緊的吧。

  扔下魚竿,拿出抄網,在老張和老齊中間等著,看看左邊,看看右邊,都不知道先接哪邊好了。

  給仨老頭忙活的。

  別看老齊的魚上鉤晚,他的倒是先出水,打眼一看二斤多的鯉魚。

  等這條鯉魚釣上來都進了魚護,老張那邊還熘呢。

  老張和老周大唿小叫,魚竿都彎成一個半圓了,老張一個人把不住,老周也上手了。

  兩個人拽著魚竿跟水裡的魚較勁。

  老齊一看,也趕緊上手吧,站起來在另一邊抓住魚竿。

  給老張急的啊,滿腦門子汗,咬牙硬挺勒著繞線器,老齊和老週一邊一個幫他拽著魚竿。

  “一二三!拉!”、“一二三!拉!”

  三個人一塊拽,跟拔河似的。

  甚至都有點兒抓不住。

  這邊的響動把服務員又給招回來了,看此情況嚇了一跳。

  遠遠的大喊:“老爺子,小心,剪線吧!”

  他害怕萬一脫鉤,這仨老頭摔了。

  也怕一直不脫鉤,把這仨老頭拽水裡去。

  不管怎樣都是麻煩事。

  他這邊喊完。

  邊上也有人喊,“別剪,別剪!聽我指揮,別拽輪啦,鬆手,放線!”

  服務員氣的啊,怎麼還有搗亂的。

  扭頭一看,不說話了。

  從水庫拐彎那裡有個曬的黝黑的中年男人,一路往這邊跑,邊跑邊喊呢。

  中年人他不認識,但是身上套著的一件馬甲他認識,上面寫著【京城萬友垂釣俱樂部】

  這幾個字就代表著,專業、高手、大客戶。

  這位也確實專業。

  仨老頭在他的指揮下,一會兒收,一會兒放,一會兒再收,再放。

  在水裡熘那條大魚。

  熘了二十多分鐘,把那條魚熘的沒力氣了。

  接下來,中年人一聲大喊:“收線!收線!拉出水!”

  只見水裡嘩啦啦水花翻滾,跟開鍋了似的,然後顯出一片灰黑色影子,打著橫從水裡冒了出來。

  “嚯!好傢伙!夠個!”

  “這老大啊,牛批!”

  “草魚,肯定是草魚,最少二十斤!”

  老齊和老周,還有服務員齊齊大喊。

  沒有老張,老張激動的手都在抖,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激動的。

  他長這麼大,六十多了,從來沒有釣上過這麼大的魚呢。

  這魚要是上來,他能扛著魚在小區裡迷路,三天找不著家。

  正走神呢,邊上有人喊:“集中注意,別瞎看,趕緊往起拉,別這時候再給跑了。”

  上魚無老幼。

  邊上中年人比他兒子大不了多少。

  那也得聽著。

  老張趕緊集中注意力盯著水面,一點點往回拉扯。

  漸漸的,大魚被拖回了岸邊。

  服務員早就拿著抄網等著了,那條魚剛靠近過來,趕緊伸網子入水,一把兜住魚尾,雙手用勁配合著老張他們把魚扯上岸。

  還得扯遠點兒,弄到遠離岸邊的草地上,生怕它再跳進水裡。

  結果這魚已經被累慘了,躺在地上就拍了幾下尾巴,然後就只把腮一張一合,不怎動彈。

  仨老頭這才鬆了口氣。

  釣竿扔下,搓著手圍著看眼前的大魚。

    “這傢伙,不止二十斤吧。”

  “那誰,小夥兒,給稱稱。”

  服務員聽了點點頭,“得,我給您幾位拖個大稱去。”

  他那個小手稱可稱不了這麼大的。

  服務員走了。

  老張轉頭謝邊上指揮的中年人。

  “謝謝啊,爺們兒你是這個。”說著伸出大拇指比劃一下,然後看見他身上的馬甲了,“喲,您是專業的啊。”

  中年人笑笑,“一般一般,好玩兒。老爺子您運氣真好,這塘子裡真有大貨。”

  他看出來這仨老頭技術不怎地,就是普通愛好者,所以說的是運氣好。

  老張也沒在意,樂呵呵的顯擺一下,“可不麼,我們就為它來的,早就聽說這塘子裡有好東西,都野魚,不愛上鉤。野不野的沒啥感覺,倒是真能出貨。”

  本以為中年人聽了這話得反駁兩句,或者誇上兩句,沒想到人家根本沒啥反應。

  “可不麼老爺子,我也是聽我們俱樂部的人說的,這邊塘子不賴,這不今天沒事兒,過來瞅瞅……”

  感情他也剛來啊。

  那行了。

  倆人就著話頭聊起釣魚經。

  互相自我介紹,中年男人跟老張還是本家,叫張紹良。

  萬友垂釣俱樂部的會員。

  至於這個俱樂部是怎麼樣的組織,人家沒說。

  就是話裡話外的,讓人覺著能進這俱樂部很光榮。

  他們聊天的功夫,老齊就舉著手機卡卡拍照。

  然後老張見了勐然反應過來,也跟著拍,他也要發朋友圈顯擺。

  還得大大的顯擺。

  而老周則默默回了釣位,就他還沒上魚呢。

  結果。

  這邊九宮格還沒拍完呢。

  那邊老周,“喲~喲~喲~~”喊上了。

  老齊和老張差點沒接一句切克鬧。

  扭頭一看,老週上魚了。

  他倆,跟張紹良趕緊又過去幫忙,這條也挺大。

  拽上來一看,小臂長的一條大鯉魚。

  張紹良看著老周的魚竿,誇了一句,“老爺子您這杆好啊,七米二,鉤下的深。你老幾位專門為了上大貨來的吧。”

  聊了一會兒,服務員拖著個小車回來了。

  小推車上拉著一座大臺稱,菜市場稱半頭豬的那種。

  過來一看,直接驚了。

  地上又多了一條,看著也不小。

  他後面跟著的一個大胖子也愣了一下,問到,不是說就一條大貨麼。

  “這不是剛又上一條麼。”老張指指老周。

  然後又看看胖子,“您是?”

  胖子滿臉堆笑,自我介紹說:“鄙姓田,這魚塘和農家樂就是我開的。您幾位覺著怎麼樣?”

  老張樂呵呵笑道:“不錯,挺好,真有大貨。”

  “那可不。”田老闆聞言胸脯都挺起來,老驕傲了,“老爺子跟您說吧,我這塘子,四十多年沒請過塘了,每年春天我下一批魚苗進去,然後就不管了,跟野生的一樣。裡面有的是大貨。”

  然後指著地上的大草魚,“像這樣的多的是,就是年頭長了賊精賊精,不好上鉤。您這條能不能讓我拍個照,待會兒吃飯我送您倆菜。”

  他過來就是為了這事,有客人上大貨,他得宣傳宣傳,一條大魚能引來一大群客人呢。

  老張擺擺手,“隨便拍,送菜就不用了,這剛哪兒到哪兒啊,沒準還得上大的呢。”

  “牛氣,您老是會玩兒的。”田老闆再捧一句,然後指揮著服務員,“趕緊給稱稱。”

  服務員先拎起來老周那條鯉魚放稱上。

  “十二斤七兩。”

  田老闆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稱上的數字得拍清楚。

  其他人衝老周拍拍手錶示恭喜。

  能釣上這麼大的魚,在平時能顯擺半年,但是今天嘛,感覺都平淡了。

  之後服務員把鯉魚拿下來,放到邊上。

  搓了搓手,把身上活動開了,兩隻手攥著大草魚的尾巴,喊了聲號子:“起!”

  拽著魚尾巴拖到稱上。

  也不知道是真費勁,還是裝給老闆看的。

  反正上稱之後,服務員看見上面的數字,定了一下,緊跟著一聲高喊:“草魚一條,四十二斤半!”

  服務員喊的聲音大的,都破音了。

  正好被一群拎著箱子揹著包的新來釣魚佬聽見。

  這幫人也不去釣位了,匆匆往這邊跑,邊跑還邊喊:“哪兒呢,哪兒呢?真有四十多斤?”

  跑到釣位上一看,通通嘖嘖稱奇。

  四十多斤的大魚,菜市場都少見。

  更別說釣魚釣上來的了。

  網上雖然一搜一大把,但是現實生活中,好幾年才能看見一回,要是自己釣的,酒桌上能吹好幾年。

  田老闆一見來了這麼多人。

  高興。

  站在原地一個勁白活,“各位各位,看見沒有,我這塘子裡真有大貨。”

  “就在咱爺們兒眼前,這位老哥。”說著一指老張,“拿五米四的漢鼎,一杆兒就上來了。”

  “還有這位。”又指著老周,“同樣是一杆就中,十二斤七兩。”

  服務員也在邊上幫腔,“還有一位老爺子,兩杆兩條,一條三斤半,一條二斤。”

  田老闆興致更高了,聲音抬了八度,“看看,看看,我這塘子裡全是好貨。幾位老爺子技術也高,四杆就上來四……條……”

  說著說著他自己琢磨過不對了。

  趕緊問老張,“老哥,您幾位剛來一個鐘頭吧也就,上來四條?您拿什麼打的窩啊?”

  老張樂呵呵的搖搖頭,“還沒打窩呢,我們就是先試試杆,沒想到運氣這麼好。”

  “沒打窩呢還?”田老闆吸了口涼氣,喃喃道,“您老幾位這運氣可真是蓋了帽了,試杆就上來兩條大貨,我這兒倆月也上不來一條四十多斤的啊。”

  一激動,他把實話說出來了。

  大家其實也知道,這麼大的魚,可遇不可求,得看命。

  紛紛恭喜幾位大爺運氣好。

  又紛紛讓田老闆講講。

  這裡釣上來的最大的魚是多少斤。

  “那得是前年了,我記得清清楚楚,有位老客,釣上來一條117斤9兩的大花鰱。”

  還有零有整的。

  百斤大魚,那能稱得上魚王了。

  沒想到這山裡的魚塘,還有這麼大的傢伙。

  而且田老闆還說了,“我這裡邊不止一條百十斤的大傢伙,最起碼有七八條。餵魚的時候見過翻起的浪花。”

  這麼一說,客人們就激動了,釣魚佬雖說基本上都是空軍,挖個泥鰍逮只螃蟹就算過年了。

  但誰還沒有一顆上大貨的心呢。

  萬一呢是不是。

  要真能釣起來一條百斤以上的,他們能吹一輩子,死了都得刻到墓碑上。

  釣魚佬們看完了新鮮紛紛散去。

  田老闆拍完了照片,發了朋友圈,特意讓服務員回去廚房拿來兩個大泡沫箱子,裡面鋪上碎冰,把這兩條大貨放進去冰鎮起來。

  他了解的很,這麼大的肯定要完整拿回去,好好的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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