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齊嘴上說著弄不明白，其實他打聽過好幾遍。

  老鄰居們一聽這話，又是一通誇喲。

  小齊乾的這事兒還真不容易啊，這也忒麻煩了。

  小齊這孩子從小就有本事，長大了更是有大能耐，瞧瞧人家乾的事，說出去臉上有光。

  誇讚了一圈，眾人才開始研究這牛肉。

  老齊又有話講了，“看這紋理，細緻吧，我兒子說了，這叫海南小黃牛，跟咱北方牛肉不一樣。肥的少瘦的多，就圖一個嫩，他在那邊拿這個肉涮鍋，絕了。小炒燒烤都行，燉的差點，不夠肥。”

  一邊說著一邊從箱子裡往外掏，在場的人人有份。

  這也算慣例了，齊若木每回給家裡郵東西，都會多裝好多，就是為了讓他爸分給鄰居的。

  鄰居們也都不白拿，過些日子弄到好東西也給老齊送去。

  一來一往之間，人情就越處越近。

  分了一圈，在場的人人手裡都有了。

  箱子也空了一小半。

  老齊看見小車上還有個箱子，勐然才想起來。

  “對了對了，瞧我這記性，倪老太太……”老齊喊的是最開始張羅開箱子那位，“你家外孫女今年該是高三吧。”

  說著搬下來另一個箱子，撕開膠帶。

  開啟了裡面也是個泡沫箱。

  再招唿老頭們幫著摳出來，掀開蓋子，還是一股子涼氣。

  裡面也有冰袋。

  冰袋下面摞著幾層小盒子。

  老齊拿出兩盒，遞給倪老太太，“我兒子特意囑咐的，給你外孫女，討個彩頭。”

  倪老太太趕緊接過去，“虧的小齊那麼忙，還想著他外甥女。這個好，真好。”

  盒子裡裝的是什麼無所謂，瞧盒子上寫的字，香風送暖迎金榜，對高三家長殺傷力太大。

  然後老齊又拿出兩盒，“老劉，這個給你，你家小子不是考那啥證呢麼，說是也有好意頭。”

  這麼一說，其他人可就來勁了。

  “老齊，這什麼東西，有講？”

  老齊拿出一盒，開啟了給老鄰居們看，“這叫香金葚，一種桑葚。”

  “桑葚不是紫的麼，這個怎麼白的，還這老長？”

  “誒，香金葚麼，它就是白的，白金色，還就長這麼長。”

  刺啦一下，老齊把手裡這盒撕開，遞到眾人面前，“聞聞，香不香；嚐嚐，甜著呢。”

  大傢伙也不客氣，一人捏一根，先聞聞再放嘴裡，“香！”、“甜，真甜。”、“有糖尿病的別吃多了啊，小心撅過去。”

  一陣亂亂哄哄，前頭那個倪老太太把其他人都扒拉開，湊到老齊跟前，“老齊，你說這東西有講？什麼講？”

  對她來講，寓意、祝福這些比味道重要。

  “那個……”老齊一時也沒想起來，掏出手機，翻到齊若木給他發的資訊，“哦，我兒子說這個東西白金顏色，象徵光明。還有成長、轉變什麼的。像是考學啊、考證啊、換個工作啊，跟前程有關的，都行，都有講。叫光明的未來，算是個美好祝願。”

  “原來是這樣……”

——

  倪老太太明白了，趕緊著，帶著滿滿收穫，坐公交，先去閨女家。

  隔著不遠，就三站地。

  倪老太太開門進去，她閨女正敷著面膜坐沙發上看電視呢，就一個人。

  “小張呢？”

  “單位加班。”

  女婿沒在，無所謂，反正也不是奔他來的。

  倪老太太先從兜子裡掏出牛肉，遞給閨女，“老齊給的牛肉，放冰箱裡，回頭你們切了涮肉。”  

  閨女接過來，老不願意的，“怎麼又拿人家東西，回頭還得回禮，麻不麻煩。”  “你懂什麼。”倪老太太沒好氣道，“這叫禮尚往來，幾十年的鄰居了，交情就得這麼處。霏霏呢？”

  閨女什麼的也無所謂，老太太主要是要看外孫女。

  “房間裡玩手機呢。”她閨女回答一聲，又高聲喊道：“霏霏，姥姥來了！”

  很快，房門開啟。

  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姑娘攥著手機從房間裡跑了出來，“姥姥，您來啦，想死我啦~~”

  聲音又清又脆又膩乎。

  明明前天剛來過，但老太太就稀罕這個。

  “哎呦，霏霏，我的乖寶誒。”

  老太太對外孫女，跟對待親閨女，完全不是一個態度。

  “看姥姥給你帶什麼來了。”

  見著外孫女，倪老太太才又從兜子裡把兩盒香金葚拿出來。

  “毛毛蟲！”外孫女，名叫張雨霏的現高二開學升高三的小姑娘僅僅看到盒子就喊了出來。

  倪老太太樂的啊，“什麼毛毛蟲，淨瞎說，這個叫香金葚。”

  來前老太太把盒子上的字看了好幾遍呢。

  張雨霏也笑，拉著她姥姥坐到沙發上，“姥姥，您說的是大名，香金葚小名就叫毛毛蟲。”

  伺候老太太坐好了，張雨霏手機扔一邊，上面播放著的綜藝節目也不管了。

  拿過盒子上上下下仔細看，嘖嘖稱奇，給她樂的啊。

  “霏霏你知道？老齊說這東西可新鮮了。”倪老太太奇怪問道，她還想顯擺一下呢。

  “知道知道。”張雨霏目光就沒離開，“超級新的，根本就沒有賣的，只能在天漢，拿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換。還有在圍脖抽獎，也得有錄取通知書。我還後悔呢，怎麼明年才高考，都沒法換。姥姥你真厲害，您怎麼就給拿來了呢，我用不著高考咯~~”

  帝都姑娘這嘴啊，叭叭的真能說。

  她瞭解的還挺清楚。

  因為張雨霏是年輕人，追星的，訊息靈通。

  最主要的是她粉的明星轉發過安憶的圍脖，不是一個賽道，沒有競爭關係，這種就叫人脈，需要維持。

  進而知道了有金香葚這麼個東西。

  形成閉環了屬於。

  前兩天做資料評論轉發的時候，張雨霏還羨慕來著，人家那可是偶像給粉絲送禮物。

  多難得啊，要留著當傳家寶的。

  沒想到轉眼間，她也有了……

  所以才叭叭的說了那麼多。

  前面還好，最後一句一出口。

  張雨霏她媽急眼了，砰的重重把冰箱門甩上，“張雨霏，你皮子癢了是吧，瞎說什麼呢！”

  倪老太太把眼一瞪，“兇什麼兇，霏霏還小呢，再把孩子嚇著。”

  嚇著？

  不能夠。

  張雨霏和她媽鬥智鬥勇多少年了，根本不在乎。

  嬉皮笑臉的說道：“我就隨便說說，哪能不高考啊，我媽真不禁逗。”

  說著啪的一下開啟一盒，捏起一根香金葚，“真像毛毛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