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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7六世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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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梨?這是真沒見過。

羅少安好奇問道:“太爺,您喜歡吃烤梨嗎?”

“不是烤梨,是煮茶。你不知道了吧。”

“梨怎麼煮茶?”

羅少安好奇了。

老太爺卻不說,神神秘秘的。

梨子不用烤太久,稍熱一點就被老太爺拿起來,又從籃子裡取出一把小刀,慢悠悠,一圈一圈削著皮。

拳頭大小的小梨子,削了五六圈,削下來的梨皮又細又長,整整齊齊,竟然沒斷。

老爺子一百多了,手是真穩。

羅少安自問自己沒這本事,他削皮都是豎著來的,一條一條。

而長長的梨皮也沒浪費,又被老牛捲走,吃麵條似的嗦嗦吞了。

隨後,老太爺將梨子幾刀切成細條,梨核同樣進了老牛的嘴裡。

看來也是固定加餐啊。

還不止一個呢。

剛剛被抓牛牛逗哭的小娃娃,晃晃悠悠又跑了過來。

從老太爺手裡拿走一條梨子,塞進嘴裡嗦囉。

原來烤一下是為了他啊……

這時候小罐子裡的水也已經滾沸。

老太爺將剩下的梨子丟進罐子煮著,掏出塊手絹擦擦手,把小娃娃抱起來放在腿上,煳了滿臉的梨汁也擦擦。

這親的喲。

怪不得小娃娃喜歡跟老太爺呢,抓牛牛前面笑的那麼開心,原來能混到好吃的啊。

人都說隔輩親,這是隔了多少輩了?

之前有大嬸在,沒好意思問。

這會兒能問問了。

羅少安小心翼翼的問道:“太爺,他是您……”

老太爺抱著小娃娃顛顛腿,丟來兩個字,“猜猜。”

別家好說,一個白鬍子一個懷抱,猜個孫子,猜個重孫,都行。

您老這,怎個猜嘛。

羅少安撇撇嘴,“這我哪猜得出來,您給個提示。”

“行啊。”老太爺答應的挺痛快,“剛才我那重孫媳婦,是他親奶奶。”

等等,捋捋。

羅少安掰著手指頭,唸叨著,“重孫是四輩,兒五輩,孫六輩。”

驚唿道:“您是六世同堂啊!”

老太爺捋著幾根短胡,美滋滋假裝還謙虛,“算不得同堂,左近裡就住著老漢我,倆兒子,四個孫子,仨重孫,一個重重孫,還有這個剛生的小娃娃。其他的小字輩都出去咯……”

凡爾賽,太凡爾賽了。

直播間裡也是驚訝一片。

【四世同堂已經很少見了,老爺爺六世同堂???】

【真有六世麼,我有點亂,有沒有懂行的給算算。】

【抱歉,倫理哏算不清,沒見過,不知道】

【算下來應該是真的,老爺爺106歲,兒子87,再二十年,孫子67,重孫47、重重27,三個重7歲,現在小娃娃看著也就一歲多,中間有不止二十歲的。】

【結婚都挺早啊】

【重孫應該叫曾孫,重重孫應該是玄孫,三個重叫什麼?】

【沒見過,不知道,玄孫都頭一回聽說。】

輩分關係太複雜了,總而言之,老人家六世同堂,世間少有,六輩人還都有住在一起,更是難得。

大福氣啊。

——

不光直播間裡的觀眾算不清輩分。

羅少安也跟老太爺算輩分呢,第六輩該叫什麼,老太爺也不知道。

索性就不算了。

罐罐茶又煮開咯。老太爺拿住陶罐上的手柄,稍稍傾斜,深棕色的茶湯化作一條細線,灌入兩個茶杯,剛剛好七分滿。

羅少安,還有無數的觀眾,此時已經看出來了。

老太爺在柳樹下的這一套動作,削梨、餵牛、倒茶,全都是千錘百煉,熟的不能再熟,早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包括抱孩子。

恐怕當爺爺的時候就開始抱,抱了重孫,重重孫,現在又抱到了三個重的孫。

罐罐茶倒好了,老太爺又添上水,示意羅少安先喝。

羅少安道了謝,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小小抿了一口。

太燙,就得慢慢喝。

然後把杯子轉了半圈,再抿一口,再轉一半的一半,抿了第三口。

這才放下杯子,吐出一口熱氣,誇讚道:“甜絲絲的,有股梨子清甜,太爺,放梨子是您這邊的習俗麼?”

老太爺笑笑,指指自己,“是的嘞,老漢我定的習俗。”

口氣大的嘞,習慣就是習慣唄,還您定的習俗。

羅少安嘿嘿笑笑。

老太爺伸手指點著他,“小娃娃不信?”

拿起一塊餅,一掰兩半,分給羅少安一半,剛才說好的。

然後有點小得意,“左近十里八鄉,有一個算一個,煮罐罐茶都是我教的,我放啥他們學著放啥。”

啊,忽略了老太爺的歲數了。

主要是看著一點都不像一百多歲的人。

不過,他真的一百零六歲,兒子都八十七了。

同輩人恐怕都沒了吧。

十里八鄉他輩分最大,年紀也最大,他說啥是規矩,可不就啥是規矩。

規矩都是他教的。

不過,老太爺隨後是一臉壞笑,“為啥要放梨,老漢我就喜歡梨。”

伸手指著遠處山坡,“我那大兒還有大孫子,知道老漢愛吃梨,花了三十年,在那片山上種滿了梨樹,最小的樹四十年咯,等到了四月底,滿山的開滿了梨花,白燦燦美的嘞。”

隨後又指著山腳,“我那重重孫,頭些年在山下面又搭了幾個棚棚,裡面也是梨樹,矮矮的那種,算好了時節,冬天也能結梨子。”

老太爺說著的時候,止不住的驕傲,這是啥,這是四輩孝順孩子。

說起還在,老太爺又止不住了。

又聊起了村頭有條小河。

夏天到河裡游水。

河窩窩裡不知是誰灑了一把蓮子,長出大片荷花。

他推著大木盆,盆裡坐著小孫子,在蓮花深處掰蓮蓬……

他孫子,那不得六十多年前啊。

說著說著,又聊起了重孫。

帶著重孫釣小魚,小重孫坐不住,偏要去草窠裡摘毛毛草吹著玩。

說到毛毛草。

羅少安看到左近就有一根。

跟個烤腸似的。

顛顛跑過去摘下來,拿在手裡從下往上一捋,張嘴唿的勐吹一口氣。

嘭~~

好大一蓬毛毛,飄散開來。

一股微風吹過,全都捲回羅少安臉上。

眼都睜不開了,一頓呸呸呸~~

毛毛輕飄飄,還捲到了柳樹下,一壺罐罐茶是沒法要了,連老太爺也在呸呸呸,笑罵道:“你個皮娃子,調皮搗蛋。”

連老牛都在不願意的“哞~~”

毛毛也鑽它鼻孔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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