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爾獨自離開了尖帽子魔法工坊，準備前往「鐘錶鋪」。

  而其他人，因為就算去了也無法進入店鋪，索性也就放棄了跟隨。

  不過他們已經從安格爾那裡得到了鐘錶鋪與交界地的具體座標，未來獲得許可權後再去也不遲。

  “如果在新的黎明商店看到陷夢許可權，記得傳音告訴我！”路易吉在工坊二樓視窗對著安格爾揮手。

  安格爾：“……你可以和我一起去。”

  路易吉搖頭：“不了，我要去攻略夢泡，我就不信我會一直輸！”

  這時，布蘭琪的腦袋也從另一個視窗處探了出來：“安格爾先生，不止陷夢許可權，其他普通的兌換品也記錄一下，說不定也會有妙用！記得我們的約定啊！”

  安格爾點點頭。

  所謂“約定”，其實就是安格爾答應了眾人的請求，等去到新的黎明商店後，會進行“文字直播”，到時候用氣旋來直播商店中的各種兌換物。

  之後，在眾人的注視下，安格爾走出了工坊。

  ……

  離開尖帽子魔法工坊後，安格爾直接下了線。

  片刻後，當他再次上線的時候，已經來到了鐘錶鋪的位置。

  說起來，鐘錶鋪和交界地的位置，其實就是之前安格爾讓路易吉去找的異常點所在地。

  一個異常點在路口小屋，另一個異常點在一家名為“嘀嗒”的鐘表鋪內。

  之前在看特殊列表的時候，安格爾也正是看到了“鐘錶鋪”這個許可權，然後聯想到這個異常點，所以才嘗試著兌換看看。

  兌換之後發現指向點的確就是嘀嗒鐘錶鋪！

  從外觀來看，這家嘀嗒鐘錶鋪和周圍其他店鋪相比，明顯要高階很多，在其他店鋪還在用筆繪顔料塗寫招牌的時候，這家店鋪的“嘀嗒”招牌已經改用黃銅管拼接的。

  透過店門口的玻璃窗，也能看到裡面的佈置乾淨明亮，每一款鐘錶都被紅絲絨布給託著，一看就價值不菲。

  這也正常，鐘錶鋪在任何地界，都是精英貴族才會購買的。

  服務的物件大多高階，店鋪自然也相對豪華。

  走入店內，安格爾甚至能聞到薰香的味道。

  安格爾一邊感慨，一邊走到了鐘錶鋪一側，這裡有個玻璃展櫃，展櫃內陳列著一個老式的櫃式立鍾。

  按照許可權的指引，如無意外，這個立鍾就是新黎明商店的入口。

  安格爾正待觸碰，突然，他意識深處閃過一道亮光，他感知到了遙遠之地有魘幻節點在觸動。

  這是……

  有人透過他留下的魘幻節點試圖聯絡他？

  安格爾放下準備觸碰立鐘的手，閉目感知起來。

  片刻後，他確認了聯絡者是……諾美芬斯。

  諾美芬斯聯絡自己，難道是枯朽者和莉芮爾那邊有什麼新進展？該不會是寶箱和人面獅都收集完了吧？

  帶著疑惑，安格爾接通了聯絡。

  約莫兩分鐘後，聽完諾美芬斯的講述，安格爾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的確是枯朽者和莉芮爾那邊發生了一些事，不過暫時與收集無關。

  是莉芮爾在最新的一堵問之牆前，鄭重地表達了自我意願：她想要為阿思翠換取意識長存的方法。

  根據諾美芬斯所說，這段時間，莉芮爾經歷了三十面問之牆，詳細詢問了以意識體長存的各種利弊，還多次向諾美芬斯求證生活在“深夢”的感覺。

  經歷了數十個小時的思考，最後……她選擇了向諾美芬斯提出交換意識長存的方法。

  “如今她就在最新一堵的問之牆面前。”諾美芬斯：“先生，我現在該怎麼回做？”

  安格爾沉默了片刻：“既然她在迷宮結束前就提到了交換方法，那就按我們之前說的來。”

  頓了頓，諾美芬斯的聲音再次傳來：“那我現在還要卡他們的收集進度嗎？”

  安格爾眉頭微挑：“他們已經要蒐集完了？”

  諾美芬斯：“是的，目前他們寶箱還差八個，問之牆還有兩面。”

  “其中八個寶箱裡，他們已經找到了六個，只是礙於都被機械鍊金造物守護，暫時還沒選擇攻略，還有兩個寶箱被我藏著，用來卡進度。”

  “而問之牆的話，都在機械鍊金造物的後方，只要他們選擇攻略機械鍊金造物，那麼收集完問之牆只是時間問題。”

  安格爾想了想，輕聲道：“不用卡進度了，不過等他們通關的時候記得聯絡我，我到時候準備和枯朽者聊聊。”

  諾美芬斯帶著恭敬的語氣道：“謹遵先生旨意。”

  ……

  金色流麻之海的深處，詰問迷宮的高空。

  諾美芬斯的真身，一邊俯瞰著迷宮，一邊向分身傳話。

  而此時，迷宮內。

  枯朽者和莉芮爾此時正面對著一個看上去有些滑稽的人面獅，它的雙頰畫著紅心，眼睛黑白分明卻帶著戲嚯，那獅鬃上還固定著一頂雙勾的小丑帽。

  枯朽者和莉芮爾對視一眼，都能從對方的眼中讀出懷疑之色。

  這個諾美芬斯的分身靠譜嗎？

  莉芮爾嘆氣，不靠譜也沒法了，他們除了有機械鍊金造物的房間，其他通路基本都走了一遍，完全沒有新的問之牆了。

  所以，這已經是他們目前能找到唯一一個問之牆了。

  其他問之牆估計都在機械鍊金造物後方的通道里，他們能不能和那些機械鍊金造物對抗還是一個問題……所以，莉芮爾最終決定在這面問之牆前，先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

  至少要先得到意識長存的方法！

  諾美芬斯發出一陣小丑般的戲嚯笑聲：“嘻嚯嚯嚯——所以這就是你提出的問題……或者說請求？你確定現在就要做出決定嗎？”

  莉芮爾重重點點頭：“是的，這就是我的請求，我現在就想要交換方法，請問我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諾美芬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發出一長串的怪笑。

  在莉芮爾看來，諾美芬斯的反應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又似乎在思索著要用什麼方法折磨自己。

  但莉芮爾並沒有任何猶豫或者後退。

  哪怕諾美芬斯索要的代價，真的是要“折磨”自己，她也不會放棄。

  她欠阿思翠太多了……

  如果舊日之城沒有如期開啟，諾美芬斯所提的意識長存，可能會是拯救阿思翠的唯一解法。

  不過話又說回來，諾美芬斯這次是不是笑的太長了？

  而被莉芮爾解讀為“嘲笑”的諾美芬斯，其實並非嘲笑，而是趁此時間，暗地裡和本體通話，詢問著下一步的答法。

  當得到本體的支援後，諾美芬斯終於停住了長笑。

  它用黑白分明的眼睛注視著莉芮爾，緩緩道：“如果代價是，你將失去再次抵達這裡的資格，你也願意？”

  莉芮爾嘴唇囁動了一下，還是重重點頭：“我願意。”

  “作為一名夢巫，你應該知道這裡對你的意義……”

  其實，諾美芬斯從來沒有明說過“詰問迷宮屬於哪裡”，但莉芮爾這段時間，經過和不同問之牆的旁敲側擊，已經很確定了，這裡就是深夢文明。

  如今諾美芬斯的詢問，更是進一步佐證了莉芮爾的猜測。

  她作為夢巫，當然很清楚深夢文明之於她的意義。

  想想那位傳奇夢巫“逐夢旅人”，他用一輩子的時間在追逐深夢，最終仍無所得……就可以知道夢巫對於深夢文明有多麼的痴狂。

  現在，一份能夠抵達深夢文明的資格就擺在她面前，她真的要放棄嗎？

  莉芮爾內心彷彿有個小惡魔，不斷地在用各種讒言誘惑著她。

  可每一次讒言入耳，都被腦海中阿思翠那蒼老佝僂的樣子所擊潰……阿思翠曾經可是淨土派系的聖女，眉目顧盼間可以讓所有人陷入歡愉的漩渦，而現在卻變得如腐朽的沉木，而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

  莉芮爾閉上眼很久，終於還是點點頭，用一種近乎儀式感的肅穆語氣說道：“我確定，我願意。”

  一陣沉默後。

  “嘻嚯嚯嚯——”諾美芬斯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不要把氣氛搞得那麼僵硬，你付出的代價也不一定是失去資格。”

  莉芮爾一愣，勐地抬起頭，眼裡閃爍……你說的是真的？

  諾美芬斯：“當然，也不一定不是失去資格。”

  莉芮爾：“……”

  “具體的代價，等你抵達終點的時候就知道了。”

  “終點？”莉芮爾疑惑：“你是說迷宮的終點？”

  諾美芬斯頷首：“沒錯，只要你用完美通關的姿態，來到終點。你所祈求的答案，以及你可能付出的代價，自然會顯現。”

  “記住，是完美通關。”

  “嘻嚯嚯嚯——”

  “此路通行，去吧。”

  話畢，諾美芬斯緩緩閉上眼。

  莉芮爾呆呆站在原地好一會兒，她以為能在這一次的問之牆裡得到答案，結果仍舊是未完待續。

  枯朽者緩緩走上前，經過她。

  他沒有安慰莉芮爾，只是淡淡道了一句：“該走了，完美通關代表著收集要素要全，我們是時候去面對那些機械鍊金造物了。”

  莉芮爾“嗯”了一聲，沒有再說什麼，而是跟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緩緩消失在黑暗深處。

  ……

  另一邊，安格爾也暫時結束了和諾美芬斯的通話。

  對於莉芮爾的選擇，安格爾並不是太在意，他在意的只是一個流程。

  因為就算莉芮爾選擇保留資格，在這一輪的詰問迷宮後，安格爾也不會讓她進入夢之晶原的。

  至少在殘酷學者的問題沒有解決前，無論莉芮爾還是枯朽者，目前都無法長留在夢之晶原……哪怕枯朽者已經獲得了資格也不行。

  不過，晚點在枯朽者離開前，倒是可以給他看看愚者學院的畫面，看看他的那些曾經的同僚，也算是提前讓他知道自己作為“分院長”的職責。

  安格爾沒有再多想，目光重新看向了眼前的櫃式立鍾。

  接下來就該是探索這個新的黎明商店了。

  他探出手，向前一伸。

  之前路易吉來過這裡，他當時伸手只會碰到“空氣牆”，但安格爾卻成功的觸碰到了裝著櫃式立鐘的玻璃箱。

  想來這就是許可權的差距。

  隨著安格爾的觸碰，文字欄開始緩緩浮現出了新的資訊。

  「你已發現黎明商店：蒂蒂蒂的鐘表鋪。」

  「是否進入？」

  「是/否」

  蒂蒂蒂的鐘表鋪？這名字是不是取的有點太潦草了？

  安格爾皺著眉頭，在內心吐槽了一句，然後點選了“是”。

  下一秒，安格爾便感覺自己被強制定格了，完全無法動彈，同時，眼前開始湧現出大量的濃霧。

  兩、三秒後，濃霧已經徹底遮蔽他的視野，然後開始慢慢變淡。

  與此同時，安格爾也感覺自己可以行動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腳下，之前還在嘀嗒鐘錶鋪內，如今腳下則變成了一條泥路，兩邊還能看到野草。

  雖然霧氣還沒散開，但也已經能聞到空氣中的植物氣息。

  他往前走了幾步，霧氣逐漸變淡，他也看到了自己身處之地。

  頭頂是巨大的時鐘穹頂，而身處之地，則是一片茂密的雨林。

  不過，他處於的這片雨林區域只是這片時鐘穹頂下的四分之一。

  在安格爾的上帝視角下，這片時鐘穹頂分為了四部分……每一部分都是雨林，但卻呈現出四種季節。

  春季新綠之林，夏季茂盛之林，秋季枯枝之林，冬季皚皚之林。

  安格爾如今就在夏季茂盛之林內。

  而在這四個等分季節的正中心位置，同時橫跨四季區域的，則是一個充斥著鐘錶圖案的三層閣樓。

  如無意外，這個閣樓就是所謂的「蒂蒂的鐘表鋪」。

  不對，是「蒂蒂蒂的鐘表鋪」。

  安格爾沿著腳下的泥路，往鐘錶鋪的方向走去。很快，他便來到了鐘錶鋪前，近距離看的話，這座閣樓的風格很怪異。

  一層是柔和的原木風，外牆掛著的也是原木鐘表，每一個都調節在了早上八點。

  二層是明顯的機械風，到處是鐵皮、鉚釘以及齒輪，就連外牆上的鐘表也全是統一的機械時鐘，每一個都調節在了中午十二點。

  而三層則是灰色石磚打造，外牆上也不再是大大小小的壁鐘，只留了一個鐘樓款的巨大掛鐘，上面時間是在晚上八點。

  三層閣樓，三種風格，三個時間。

  這種極緻割裂的混搭風，倒是和周圍的四季雨林屬於同個型別。

  這種混搭代表了什麼意義呢？

  安格爾帶著好奇，推開了一樓的原木大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