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雙雙一路來到秦慧芳的辦公室。

  還來不及等秦慧芳問話，她就一巴掌拍在了秦慧芳的桌面上，“秦姐，隨礦井駐紮的醫生招齊了沒？”

  秦慧芳茫然地看著孔雙雙，“沒……沒啊。”

  孔雙雙低頭一看，一沓表格裡面抽出來一張，豪爽地道，“加我一個！”

  “你認真的？”秦慧芳看著孔雙雙，不可置信。

  這件活又苦又累，是很多年輕的醫生都避之不及的。

  而孔雙雙這麼一個新來的實習醫生，居然搶著去，怕不是魔怔了？

  “認真的啊。”孔雙雙道，臉色一本正經，“我什麼時候在這些事情上騙過秦姐你？”

  秦慧芳沉默片刻，“你可得想好了，那地方很艱苦的。要不是實在沒人願意去，也輪不到抽籤讓你們這些年輕的去。”

  “我知道。”孔雙雙回答著，找到報名表後，直接在上面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把報名表遞給秦慧芳。

  “我報了名啊，也算是給你解決了一件難事了，等我回來你可得請我吃打糕。”

  “吃吃吃，就知道吃。”秦慧芳哭笑不得，“行，給你記上了。”

  “那成，秦姐我先去忙了。”

  孔雙雙笑了笑，一蹦一跳地出了秦慧芳的辦公室。

  ……

  不過兩三天的功夫，上面要求醫務人員到場報道的通知就下來了。

  孔雙雙哼著小曲兒在自己房裡收拾東西。

  “小姑子，門外頭有人找你。”於翠珍見孔雙雙收拾東西，似乎要出去住，來傳話時，語氣裡都有藏不住的喜悅。

  “有人找我？誰啊？”孔雙雙問。

  “不知道，是個年輕後生，興許是你認識的。”

  孔雙雙想著多半是莫臨川，出去之後果然就見到莫臨川拘謹地站在清水衚衕外頭。

  “莫臨川同志，你怎麼過來了。”孔雙雙笑了笑。

  在孔雙雙的記憶中，這好像是莫臨川頭一次主動來找自己，心裡不免有些欣喜。

  “我有要緊事找你。”莫臨川說。

  “什麼要緊事？”孔雙雙問，見莫臨川從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布包，從裡面拿出來一沓的零錢，一張一張地數著。

  五塊的，十塊的，散的很。

  數好後，男人將那沓零錢遞給孔雙雙，“當時孔醫生給我媽看腳的時候墊付的醫藥費，我今日給你送過來。”

  “你今天就是特意來給我還錢的？”孔雙雙一怔。

  這些紙幣看得出來都很舊，但是無一例外的是被莫臨川疊的整整齊齊的，甚至連個折角都沒有。

  想到莫臨川已經被工地開除許多天了，也不知道他從哪湊來這麼多錢。

  “謝謝……莫臨川同志有心了。”

  “該說謝謝的是我，要不是孔醫生及時將我媽送到衛生院去，後果不堪設想。我也按照孔醫生說的，給家裡多買了幾盞燈，現在我媽不會瞧不見了。”

  孔雙雙被莫臨川的話給逗笑了，“你倒是將我的話給記得牢實，是不是心裡有我啊？”

  莫臨川那張被太陽曬得小麥色的臉，閃過了一絲急促的慌張，“孔醫生怎麼老是說這些，多少有些不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