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邊的方田叫了一聲，“孔醫生？”

  方田是跟孔雙雙年紀最相近的一個醫生，所以兩個人也是一路聊得最開。

  孔雙雙看向她，“怎麼了？”

  “準備下車呀，你看我做什麼？”方田推了推自己鼻樑上架著的黑色的厚框眼睛。

  孔雙雙這才反應過來，讓開身體。

  方田提著笨重的行李箱從孔雙雙跟座位的後背之間擠了出去，然後回頭看了眼孔雙雙。

  “孔醫生不下車嗎？”

  “人太多了，我等會下。”孔雙雙道。

  “那好吧，你記得待會去醫生的登記處登記一下。”

  “好。”

  車上的其他工人也陸陸續續地提著行李下了車，車上一下子就空出來了許多。

  她看著依舊也是坐在座位上沒動的莫臨川，心裡一動，提著行李喜一屁股坐在莫臨川身邊的空位置上。

  “莫臨川同志！”

  孔雙雙歡快的聲音將莫臨川的思緒給拉扯了回來。

  他轉頭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是坐在了自己身邊的孔雙雙，“孔醫生……”

  孔雙雙將箱子壓在自己的腿上，做個支撐似的，腦袋靠在上面，就這麼認真地看著莫臨川。

  “莫臨川同志，你還不下車在想什麼呢？”

  “我……”

  莫臨川沒說完，腦袋又慢慢地轉向了髒兮兮的窗戶。

  透過窗戶的汙漬能夠看清楚的東西很少，似乎在眼前的永遠只有面前這般連天的荒土，看起來實在是荒蕪蕭條極了。

  “沒想什麼。”半晌，莫臨川才這麼道。“倒是孔醫生你怎麼也來了。”

  “我？衛生院派我來的，我不就來了。”孔雙雙道。

  莫臨川看了她一眼，“我來之前問過秦慧芳護士長了，她說的很清楚，來的都是有資歷的醫生，畢竟這一趟也不是什麼輕鬆的活。還說年輕的醫生都是避之不及的，孔醫生為什麼還是來了？”

  莫臨川眼眸深沉，帶著幾分探究，被這樣的眼睛看著，孔雙雙說謊都不好意思了。

  “我是為了你才來的。”

  莫臨川聞言，整個身子都是一僵，眉頭皺的很緊，“為了……我？”

  在他看來孔雙雙年輕，好看，又有一份極其體面的工作，若是好好地找人家，定能夠有一個很好的歸宿。

  但她說為了自己來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

  “我聽秦姐說，這份差事雖然來錢快，但卻很危險。”孔雙雙抿了抿唇。

  “這個礦是新開發的，很多東西都還沒有完善，下這個礦去工作，無疑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找命錢。我只是，不希望你在這個礦裡出事。”

  老天爺給了她這個機會，她就想把握住，起碼這一輩子，能夠讓莫臨川好過一些。

  女孩說話時，語氣透著十分認真，一時讓莫臨川愣住。

  似乎是察覺到了氣氛的改變，孔雙雙笑了笑，改變了說辭，“開玩笑的，衛生院有個跟我一樣的實習醫生被抽到了卻不肯來，我只不過是替了她。”

  “……”

  莫臨川的臉沉了下來，口吻變得嚴肅，“孔醫生，這樣的話不是拿來開玩笑的，而且也一點都不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