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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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 她把房子留給了你們兄弟倆,你們想住想賣都成。”
魏書和魏陵都沒有說話。
尤其是魏書,眼睛紅的厲害, 嘴裡喃喃道:“走之前我還跟她約定, 以後要為她報仇……”
她一個流落在外的孤女,雖說貴為公主,但這世間哪裡還有她的容身之所呢。
小小少年抿著嘴角, 恨恨地看了一眼村長,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
魏陵大步跟過去,低聲說:“她應當是去找母族的親人了。”
他比魏書理智許多, “既然能把田地都賣了,說明她已經有十成的把握, 不必擔心。”
魏書頓住腳, 回頭看了他一眼,“她就算投靠了母族, 誰知道以後會遇到什麼呢?她那母族估計也不是什麼富庶之家,否則也不會讓她賣了田地。”
魏陵聽他這麼說, 心裡也有點著急,“現如今誰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裡,你先好好科考,待以後有了大作為,必然能夠找到她。”
魏書沒有答話,推開眼前的木門,入目的是一片盛開的花花草草,牆角下還種著宜季的蔬菜,此時正長得茂盛。
但屋裡卻靜悄悄地,沒有絲毫煙火氣,讓他懷疑從前跟辛芙坐在爐子邊烤火看書的日子是一場幻夢。
“大哥,她此刻正是最艱難的時候,若是等我高中,也不知是何年何月,我捨不得讓她受苦。”
魏陵一怔,沒想到弟弟竟然對辛芙看的這麼重,微微嘆氣道:“你我與她不過是萍水相逢,即便心生憐憫,也幫不到她一二。”魏書低著頭不說話,恐怕唯有他自己才知道,那短短一年時光中,他究竟是如何從撮合她與兄長再到對她心生愛慕的。
“罷了,”魏陵心情也不好,緩緩說道:“既然她已經去尋了自己的出路,你也該好好科考,若將來遇到她,能幫到她自然最好。”
魏書推開門進去轉了一圈,除了衣裳,屋裡的東西幾乎沒有帶走。
兄弟倆齊心將屋子打掃了一遍,看著堂中的爐子,好似辛芙還在一般。
回去之後,魏書大病一場,短短半個月就瘦了許多。
魏陵拿他沒法子,只能給他食補,但魏書的面容還是日漸消瘦下去。
魏陵倒是比他理智許多,他已過弱冠,深知辛芙跟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雖對她生過心思,但終究是剋制而疏離的。
等魏書病好,又到了科考的時候。兄弟倆再次踏上了考學之路。
時間一天天過去,等魏書中了舉人,已經是來年的夏天。
這年他已經十五歲,在一眾趕考學子中聲望頗高,已經有了天才的美名。
他很喜歡結交朋友,不僅結交寒門子弟,還認識許多上京才子。
偶爾聚在一起時,談聊的話題也多了起來,有猜測今年科舉的考題,還有一些京都的軼事。
例如跟宰相之子成親的五公主上官雪兒,如今已經不再鍾愛自己的駙馬,而是找了許多面首,成了京都最風流的女子。不少樣貌出眾卻沒有出頭之日的年輕人,整日在公主府前晃來晃去,只為了尚公主。
“前段日子,不少落榜的考生找門路找到了五公主那兒,還真有兩個被五公主收了,實在是有辱讀書人的志氣。”
說話的是從揚州過來的才子,他祖輩在上京做官,訊息比其他人靈通許多,“要我說,做了公主的入幕之賓,可就徹底失去了在朝堂上大顯身手的機會。”
在場的讀書人誰都知道這個理,紛紛附和,卻又有些羨慕,公主可不是誰都能夠著的。
“聽聞五公主同駙馬鶼鰈情深,青梅竹馬一同長大,又為何會找面首?”出聲的是個身穿灰衣的少年郎,他端坐在窗邊,聲音清越動聽,似乎對此事很好奇。
眾人紛紛側頭看過去,沒想到一心只讀聖賢書的魏書竟然會對這方面感興趣,不由說道:“魏兄這就不懂了,少年情誼再如濃厚,也有無法把持的時候,五公主說到底也只是個俗世女子。”
“梁兄慎言,”有人立刻說道:“五公主身份尊貴,豈是我等可以隨意妄議的,當心隔牆有耳。”
此話一出,原本熱鬧的氛圍頓時安靜下來,梁才子恍然大悟道:“於兄說的是,是在下逾越了。”
坐在窗邊的魏書靜靜看著這一幕,心知今天是得不到什麼訊息,起身便向其他人告辭。
“魏兄要去哪?”梁才子叫住他,“咱們的菜還未上呢。”
“對不住,家中還有些事,改日再同諸位相聚。”
在場人聞言紛紛大度的揮手,“魏兄何出此言,改日也是一樣的,快些忙去吧。”魏書才氣出眾,不少寒門弟子都以他為榜樣,自然對他諸多包涵,“有何需要幫忙的地方,魏兄可不要藏著掖著。”
“自然。”少年人微微一拱手,轉身下樓,消失在了人潮中。唯餘其他才子感嘆道:“魏兄似乎對上京的訊息尤為上心,莫非有什麼親人在上京?”
“這就不知道了。”眾人想不出所以然,很快便讓小二上酒,開始吟詩作賦。
穿著灰衣的少年推開院門,兄長正在灶房邊噼柴,堅毅的臉上帶著些汗珠,見弟弟回來,魏陵也沒有露出過多表情,而是道:“三日後就要去上京了,你不要再出門,收拾收拾便可以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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