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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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童靜靜看了它們片刻,將果子用衣襬兜起來。
猴子見狀對她吱哇叫了兩聲,眼睜睜看著她走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女童卻還沒找到住處,只能委屈巴巴地縮在一棵高大的數樹下,她蜷縮著身體,好像這樣就能保護自己一般。倦鳥歸巢,島上也安靜下來,林子裡的夜色尤其深邃,讓人無端生出恐慌。女童抱著腦袋,不敢睜開眼睛,並沒發現空中有道白光劃過,仿若流星般璀璨。
不知不覺間,女童沉入了夢鄉。
天上星河璀璨,山間也不遑多讓,一片金色的螢火從山中的蘆葦出飛出來,如一盞盞明亮的小燈籠在山泉般飛舞。一隻渾身雪白的兔子從林中走出來,與普通的兔子不同,它耳朵尖長,眼眸比夜空還要深邃幾分,彷彿靈魂深處燃燒著冰冷的灰藍色火焰。幾隻在附近覓食的狐狸見狀,飛速跳竄著離開。
兔子還未走幾步,似乎嗅到了什麼奇特的氣味,蹄子一轉,朝著山下跳去。
女童做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夢,最為可怖的是夢見自己被山中的野獸吃了,她深吸一口氣,勐然醒來,才發現天已經亮了,她抬手揉揉眼睛,下意識去摸懷裡的果子,發現它們全都不見了後,騰地從地上坐起身。
“骨碌碌”,一個果子滾到了她身邊,女童抬頭朝前方看去,只見一隻絨毛雪白,周身沒有一根雜色的兔子正用爪子不斷踢弄那幾個果子,看起來玩得很開心。
女童愣了一下,望著兔子圓滾滾的身體,想到父親從前帶回來的兔子,母親通常都會炒了吃。她靜靜回想了片刻,搖搖晃晃朝著兔子爬過去,在它還沒有反應過來時一把將它抱住。
兔子身體僵了僵,隨後用力掙紮起來,女童捏著它尖尖的耳朵,小聲道:“兔子乖乖。”
兔子又僵了僵,略顯圓潤的眼睛落在她髒兮兮的臉上,灰藍的眼中劃過一絲異樣。
見安靜下來,女童一手抓著它的前爪,一手去撿地上的果子。她擦乾淨果皮上的灰,慢吞吞將那幾個果子全都吃進了肚子裡。兔子仰頭看著她,爪子又動起來,女童直接將它抱起來,抬腳朝山裡走。
兔子很小,約莫有女童半臂長,抱在懷裡不算重,但也是不小的負擔。走了一炷香不到,女童就將它放在地上,漂亮的眼中佈滿了遺憾,她抱不動了。思索片刻,她打算把兔子留在原地,不吃它了。
兔子仰著頭,呆呆地看著她,似乎在疑惑,她為何不抱了?
女童沒有理會它,孤身一人繼續往前走。兔子安靜在原地等了片刻,但女童都沒有要帶上它的意思,它收回視線,蹦跳著往邊上的草叢裡鑽去,須臾它又跳了出來,蹦躂著跟上前方的女童。
女童聽見聲音回過頭,看著兔子靈活的身影,嘴角抿了抿,不明白它為何跟上來,一副愚笨的模樣。但她還是沒有再抱它,抬腳往前方的山泉跑去,她已經一天沒有喝水了。
兔子不近不遠地跟著她,見她撲在譚邊喝水,竟跑去她上方喝水,女童抬起頭來,發現它喝過的水竟然流到了自己面前。兔子嘴巴一扭一扭,灰藍色的眼睛泛著格外靈動的光芒。它跳到女童身邊,繼續仰頭望著她。
女童抿著嘴唇,覺得這兔子跟父親從前帶回來的那些不一樣,它的毛髮很柔軟還帶著一點點香氣,眼珠子也不是紅色的,嘴巴瞧著好看許多。她蹲下身,抬手摸了摸兔子的毛髮,想到夜裡微涼的氣溫,最後打算帶著它一起走。
走了許久,女童找到了一些熟悉的野菜,從前母親經常煮給她吃,但這裡沒有火,她只能把野菜全都生吃,邊吃還邊把剩下的給那隻兔子。兔子似乎不喜歡野菜的味道,扭過身子往邊上跳去。
吃過東西,女童沒有停下,在山腳下轉來轉去,總算找到了一處能住人的山洞,這般她就不用露宿了。女童走進山洞轉了轉,發現裡面沒有野獸的蹤跡,便找了野草做掃帚,把裡面打掃乾淨。兔子蹲坐在山洞外的草地上,默然注視著女童的動作,動也不動彷彿變成了一座小小的雕塑。
天黑之前,女童在山洞裡鋪上了一層乾枯的野草,抱著渾身柔軟的兔子進入了夢鄉。她睡得並不安穩,不知道夢見了什麼,身體不住顫抖,嘴裡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兔子睜開眼睛,看著她脖頸的青紫還有手掌心已經發黑的傷口,若有所思。
女童半夜發起了高燒,即便她是魔物口中的絕世天才,擁有極佳的好體質,但在連番折騰下來,她還是生病了。兔子從她懷裡跳出來,看著她狼狽不堪的模樣,佇立在原地等了片刻,見她身體燙的彷佛要冒火,絲毫沒有好起來的跡象,轉身朝洞外跳去。
沒多久,兔子帶著一顆通體碧綠的果子回來,它用爪子戳著塞進女童嘴裡,那果子觸及到女童的嘴角便化作了一縷晶瑩的液體流進嘴裡。
女童不斷上升的氣溫彷彿遇到了天敵,眨眼便平復下來。她脖頸的青紫和手上的傷也消弭於無形。
兔子蹲坐在原地看了片刻,發現她唿吸變得平和之後,起身跳進她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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