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皇后走進朝陽殿，看著正殿里正在忙碌的皇上，面露一絲心疼的神色。

  “皇后來了。”

  皇上似乎有些驚訝她怎麼這個時候來了，一想到外面的風言風語，臉色微沉。

  “臣妾看皇上忙碌的很，沒時間吃飯，便做了皇上最愛的桃花羹。”

  丫鬟端著上前，皇后把桃花羹放在皇上已經騰出來的位置上。

  “皇上，臣妾看您最近忙碌的很，可是因為南方洪澇之事？”

  皇上淡淡的“嗯”了一聲，算是確認了她的話。

  皇后走到他的身側，“臣妾有一法子，不知皇上是否願聞其詳。”

  皇上：“說。”

  皇后聽他這冷淡的態度心寒了寒，強顏歡笑地說道，“皇上，您想想，北方如今正處於乾旱時期，而南方正好洪澇，不如我們南水北調……”

  皇后仔仔細細的跟他講了計劃，這個是雲清淺告訴她的，不如可以拿這個為藉口接近他，讓他放鬆警惕。

  皇上神色微微動容：“還是皇后想的周到，這個朕跟需要大臣討論討論，因為這個是個浩大的工程。”

  每年這個時期，南方總是洪水氾濫，北方卻乾旱少雨，莊稼每年就會損失很多，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

  這個他之前不是沒有想過，只不過經過皇后這麼詳細一說，似乎也可行。

  “那皇上先把這碗桃花羹喝完再討論吧，臣妾還做了一些其他的點心，皇上吃麼？”

  皇后這樣算是被承認了吧，她忍不住的開心，眉毛輕挑，眼睛亮晶晶的。

  “好。”

  皇上似乎解決了心頭大患，也可能是餓到了，吃了些許的糕點和一碗桃花羹。

  “臣妾幫皇上解決了心頭之事，那皇上能否幫臣妾也解決一下心頭之事？”

  “說。”

  皇上咬了一口桃花酥抬眸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

  就知道她來的目的不純，一眼就能看出來。

  “外面瘋狂傳播臣妾妹妹跟四皇子之事，聽聞皇上查到了背後之人，不知真假。”

  這話讓皇上不由自主看了她一眼，她倒是不心虛，還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皇上拿起帕子擦了擦手，隨後丟在一側，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著她，“怎麼？你不知道是誰？”

  皇后愣了愣，莫非皇上知道了，故意問她？不該吧。又或者，皇上在炸她？這個倒是有可能。

  “皇上，臣妾不知道所以才問您來呢。”

  皇后一臉無辜，她不擅長撒謊，這次卻很自然。

  “朕去派人查查吧。”

  皇上這多疑的性子，有些懷疑究竟是不是皇后做的，她的神態不像是撒謊的樣子。

  “好，皇上還要處理工作臣妾就不打擾了。”

  “嗯。”

  皇后那精緻的面容上露出歡快的笑容，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一點成熟穩重的樣子都沒有。”皇上瞧她的樣子愈發覺得她最近似乎變了些。

  回到了宮內，雲清淺還在等著她的訊息。

  “清淺！成功了。”

  皇后俏皮對她眨眨眼睛，坐在主位上，輕咳一聲，端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

  “皇后，您有沒有想過，若是洛軒繼承皇位的話，您應該如何自處？”雲清淺瞧她把茶杯放回原處才問道。

  皇后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剛剛她講什麼？

  皇后：“清淺你說什麼？”

  雲清淺淡淡笑道：“您有沒有想過，若是洛軒繼承皇位的話，您應該如何自處？皇后。”

  她沒有聽錯！

  她愣在原地，怔怔地望著，竟一時沒有想到措辭。

  “本宮……沒有想過。”

  皇后思考了許久後才說出這句話，說的時候莫名感覺到心虛。

  “皇后，民女覺得您應該好好想想了，這個世界過於殘酷，也算是為了您的家人，也應該好好考慮考慮。”

  皇后明白她的意思，自己身後還有一大家族的人，同時，劉妃的妹妹也嫁給了洛軒，他們劉家肯定也有爭奪皇位的想法。

  “本宮會考慮考慮的。”

  雲清淺瞧著皇后應該好好想想了，這個世界過於殘酷，並不會因為你天真，充滿善意就會善待你。

  真的不會。

  要知道優勝劣汰，要知道適者生存的法則。

  “我要是離開的話，這裡會怎麼辦？”皇后並不想參與這些什麼爾虞我詐，著實討厭。

  “這邊我會派人來接管，不過皇后，您可考慮清楚了？不急，您還有時間去考慮。”

  雲清淺清楚她的心中所想，但還是應該留給她一些時間去考慮，慎重考慮。

  皇后頷首，“你先回去吧，我暫且考慮考慮。”

  “民女告退。”

  雲清淺走後，皇后坐在主位上許久，靜靜地望著那朵盛開的海棠花。

  聽聞梔子花似乎開了，還有皇宮後面的楓葉林也開了。

  皇后起身來到屋外，靜靜地望著那陽光明媚的天空，仔細算下來，現在好像快到中午了。

  “皇后。”大丫鬟連忙小碎步走了過來，扶著皇后。

  皇后：“本宮換身衣服，去楓樹林。”

  “是。”大丫鬟扶著皇后一去，隨後湧進來兩個丫鬟，給皇后換衣。

  “皇后您怎麼突然想去楓樹林了？”

  大丫鬟給皇后繫著衣裳，忍不住問道。

  還在府裡的時候，皇后每日都會去楓樹林耍劍，但自從嫁入皇宮之後，便不曾去過，今日這是怎了，突然想起去楓樹林。

  “無事，就是忽然念起了。”皇后穿好衣服後眼神一掃，最後停在了那把劍之上。

  這把劍是歐陽大師所鑄，它是唯一一個陪伴了她這麼多年不曾離開的。

  皇后大步流星走向那把劍，拿起，掂了掂，劍柄傳來的冷意讓她清醒一些，轉身上馬車離開。

  楓樹林。

  皇后看著那鮮紅色的楓葉，眸子裡泛起一陣殺意，下一刻抽出劍飛快甩動。

  劍在她的手裡彷彿活了一般，飛快甩動，皇后整個人意氣風發，恢復了嫁人之前的樣子。

  大丫鬟眼睛裡冒著亮光，原因無他，小姐又開心了。

  自從嫁給皇上，別的不說，受氣那可真的是沒少過。

  害，她還以為皇后這輩子都不會開心了，被困在那高高的宮牆之內了。

  ……

  “我曾愛過一個人，他說他喜歡我，我信了。”

  皇后的動作越來越快，似乎帶著某種殺意。

  “女兒，其實你並不適合做皇后，你嚮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可那紅牆，你看過，多高啊，你可想仔細了，你進去一輩子就不會出來了。”

  皇后好似撞南牆裡還不出來似得，氣鼓鼓的說道，“我就去！”

  那時的她，多傻，多天真。

  皇上：“我不喜歡你。”

  她卻不信，她自認為是塊冰塊也可以捂化，但是她現在信了。

  很快，幾乎快出來一道殘影。

  她其實也曾動搖過是否嫁給他，直到有一天，她遇到醉醺醺的皇上，那時皇上還不是皇上，還是太子。

  他拉著自己，看著自己的面龐，輕輕地說道，“我好喜歡你啊。”

  她卻知道，他喜歡的不是自己，是另一個人。

  次日。

  她進宮面聖，看到站在一側的太子，覺得喜歡的很，就偷偷地瞄了幾眼，不曾想他也望過去，兩個人視線相對，她害羞的收回視線低下頭。

  太上皇坐在上面清楚的看著兩人的互動，笑了，“你們兩個下去吧。”

  “是。”

  兩個人出去後，脫離太上皇的視線後，抓住她的手跑向城牆之上。

  “你做什麼？”皇上微微蹙眉，有些惱怒的情緒。

  “你看，外面的風景很好的，尤其是下了雪的京城，你看過麼？”

  皇后笑的憨憨的，那雙明亮的眸子，讓他感覺到喜歡，悸動。

  “我跟你講，我去過好多好多的地方，吃過很多的好吃的，我以後帶你出去玩好不好？”

  皇上微微蹙眉，又覺得她好吵，嘰嘰喳喳的，一點也不大家閨秀。

  “其實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是覺得每日那些文書太枯燥了，心想給你找找樂子。”

  她小臉上失落，吸吸鼻子，甚是委屈的說道。

  皇上愣了愣，這個丫頭怎麼說變就變，不過，跟皇宮裡的人，卻有著不同。

  皇宮裡的人，每個人都面無表情，掩蓋著自己的情緒，生怕露出來，倒是她……

  皇上無奈：“我不曾怪你。”

  皇后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麼？”

  “自然是真。”說完，皇上沉默許久，靜靜地望著她，“你願意入宮陪我麼？”

  皇后：“啊？”

  她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皇上雙手背在身後，靜靜地望著外面：“這皇宮之中過於冷清，或許你過來，可以陪陪我。”

  皇后得知自己聽到的不是幻覺，激動的說道：“好！！”

  回到家中，得知皇上已經下旨了，她開心的很，跑去找爹爹孃親，沒有察覺到她們的面容愁色。

  “爹爹！孃親！我要嫁給他了！”

  “你入了宮，可不能如此怎怎唿唿，會失了體統，你可知你入了宮就好似那籠子裡的金絲雀，出不來了。”

  爹爹說不盡的哀愁，他不捨，又無可奈何。

  這不只是單純的嫁給皇上，背後的事情萬縷千絲，糾纏不清。

  皇后：“我知道啦。”

  時隔多年，她還記得自己當初多麼的開心，多麼的快樂。

  她停下，望著那一眼望不盡的楓樹林，輕笑。

  也許本宮也失去了當初戀戀不捨的少年郎。

  她找到一棵樹坐在下面，暖風吹拂過面龐，讓人感覺到暖意，舒服，彷彿卸掉了什麼重擔，沒有那麼多的規矩束縛，自由自在了許多。

  她不想讓妹妹步入她的後塵，也不想讓妹妹再進入這個紅牆綠瓦的城牆之中，勾心鬥角的過一生。

  如果可以重來一次，她不會再選擇這條路。

  倒是雲清淺這個死丫頭，想的清，看得開，瀟灑，真的不錯。

  “皇后，這裡冷……”

  “本宮沒有那麼柔弱不堪。”皇后撇了她一眼，露出嫌棄的表情。

  不過，仔細想來，最近似乎都在生病，時不時這裡不舒服，那裡不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