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35頁
九階真君神識遭到重創。
即使是唐姣也知道這個訊息的重要性。
做完這些後,她急匆匆來到桌前,拉開椅子,坐下的同時已經取出了玉牌。
將真氣注入玉牌,唐姣開始了漫長而煎熬的等待。
她時而翻動手中的玉牌,時而撥弄花瓶裡的花,時而用指尖敲擊桌面。
以前,徐沉雲基本上很快就回復了。
唐姣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她又摸出一個傳音符,決定問一問宗門的人。
李少音應該是不知道的,上一次她來給自己送東西的時候就沒有直接見到大師兄,而是藉助李裳眉之手拿到的東西,唐姣想,怎麼那時候自己就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呢?
柳海棠回復得比她想象中要快。
柳海棠:“你說師兄?”
柳海棠:“嗯,有段時日不曾見到他了。”
柳海棠:“聽師父說,他近期似乎準備閉關,不知道具體時間是多久。”
唐姣一時失言。
徐沉雲對她說過,至少在這二十年間他是不會閉關的。
如果他忽然決定閉關,那一定是發生了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吧?
就比如說,神識受到重創這件事。
她不是不能理解徐沉雲的做法,一直以來,作為大師兄,他都象徵著合歡宗,特別是在掌門失蹤之後,他不能倒下,也不敢倒下,像是這種疼痛傷痕,他都默默忍住了。
師妹師弟們有了困擾,他就悉心指導,悉心解決。
但是,唐姣想,大師兄有了困擾,又由誰來傾聽解決呢?
柳海棠發覺唐姣沉默良久,於是主動問道:“怎麼忽然問起這個?”
唐姣想了想,委婉地詢問道:“你有聽說任何關於他受傷的事情嗎?”
“好像......”柳海棠忽然記起,“之前在微光地域的時候,我們不是還在討論大師兄去哪裡了嗎?他最後出現的時候,我從他身上感覺到了一絲血腥味。而微光地域內應該沒有能傷害到他的生靈,我偷偷傳音問他遭遇什麼了,他卻只是衝我搖了搖頭。”
是這個時候受的傷嗎?
唐姣咬了咬嘴唇,對柳海棠說:“我知道了,謝謝師姐。”
柳海棠說:“沒事。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在唐姣說“沒有”了之後,對面與她道了別,傳音符徹底消失。
剩下唐姣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呆坐了一會兒,轉而又去摸索那枚玉牌。
要是大師兄沒有任何答覆,或許就是已經閉關了吧?
珩清也說過,閉關修養能夠修補神識,不是特別嚴重的應該能慢慢調理回來。
唉!為什麼人的腦子總是喜歡把事情往壞的一方面想?
這麼想著,唐姣忽然發現手底下的玉牌開始泛起點點漣漪。
她趕緊將它拿起來,期待又惶然地喊道:“師兄?”
片刻後,她聽到那端的人柔聲問:“師妹,你從浮屠之棺裡出來了?”
雖然他極力壓抑聲音,可是唐姣豎起耳朵還是聽到他的聲音暗啞低沉。
真當聽到了徐沉雲的聲音,唐姣的心情反而變得異常複雜。
她問道:“嗯。師兄不是要閉關了?”
這下子輪到徐沉雲怔愣。
他猜測唐姣應該是從同門的某位那裡打聽來的。
既然她已經知道了,他也沒必要隱瞞,只是有些抱歉:“抱歉,我此前說過‘至少在你度過四十歲之前,我都在這裡’這句話或許要食言了,我有不得已的原因要閉關。”
唐姣:“不得已的原因,是神識受到重創了嗎?”
她聽到那端平緩的唿吸一滯,也意識到自己的語氣似乎有些咄咄逼人。
“師兄,我可能有些著急了,不是要責怪你的意思,只是。”唐姣用手抵住額頭,碎髮順著腕節滑落,她說,“我甫一離開浮屠之棺,突破至五階,就從珩真君那裡聽說了你想透過他聯絡我的事情,於是就想著至少要向你報個平安,也傳達一下我的喜悅,結果還沒高興多久,就從珩真君口中得知你可能神識重創,身負重傷這件事情......”
如此,怎麼能不讓人著急?
一開始的驚愕已經消退,徐沉雲寬慰道:“放心,沒有師妹想象的那麼嚴重。”
她說到“受到重創”,他就下意識屏住了唿吸。
唐姣咬著牙想,徐沉雲是當她笨蛋嗎,怎麼可能不嚴重?
半天沒聽到她這邊有回應,只聽到咯吱咯吱的聲音,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徐沉雲轉移話題:“至於閉關,也不是近期,還有一些時日。”
唐姣問:“師兄剛才一直不回應,不是為了閉關做準備嗎?”
他這個話題轉移得把自己帶進坑裡去了。
徐沉雲只好承認:“這個是因為我現在對神識的感知越來越弱了。”
而且,他方才有些疲倦,所以小憩了一會兒,這才錯過了唐姣的聯絡。
唐姣立刻說:“那現在這麼交流,師兄會覺得難受嗎?”
她下一句就是:“珩真君說我現在的神識足以和七階修士媲美,要不用我的。”
用?怎麼用?即使想透過神識溝通,也得有個媒介才行啊。
“媲美七階修士的神識嗎?你很努力,也很堅韌,每一次和你對話的時候,你似乎都有新的進步。”徐沉雲先誇讚了一下小姑娘,然後才說道,“不用。雖然我的神識日漸消弱,不過,既然它現在還足以發揮這麼一點小作用,那就讓它繼續起作用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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