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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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躲過一招,輕盈地旋了個身,順勢閃至門側,臉上還帶著從容的笑意。
唐姣趁此機會趕緊阻攔,珩清站得近, 她主要就去攔珩清,一邊用神識去安撫他的情緒,一邊連連勸道:“打不得打不得, 真的打起來毀的東西更多, 兩位真君冷靜!”
而且——
不是她瞧不起珩清。
她是真的覺得珩清打不過謝南錦。
畢竟,兩個人擅長的領域不同, 是個人都能看出謝南錦身法更勝一籌。
珩清不言,對面的謝南錦聽到唐姣這麼說,噗嗤一聲, 展眉而笑,煽風點火一般的搭腔道:“是啊是啊,珩清,你現在還來得及將打碎的東西復原, 再拖下去就難了。”
話音落下, 珩清的神識直接沸騰起來, 一巴掌就把唐姣的神識拍開了。
唐姣:關我什麼事?
幸好珩清還是有理智的,沒有立刻暴走,而是催動黃泉碧落鐲,神秘靜謐的氣息橫掃整個洞府,有源源不斷的真氣加持下,那些被謝南錦打碎的擺設重新聚攏,飛回架子上,恢復到原本的狀態。扭轉時間耗費的精力與真氣都是巨大的,做完這些之後,珩清的臉色明顯變得蒼白,唐姣少有見到他吃癟的時候,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然後被瞪了。
珩清說:“你躲開。”
唐姣:“我躲哪兒......”
“去”字還沒說出來,原本雙手抱胸,百無聊賴看熱鬧的謝南錦忽然動了。
唐姣完全沒有看到他的動作,只是一晃眼,人就已經閃到了跟前。
令旗與長刀相接,發出刺耳的一聲鈍響。她也就聽到這麼一聲,再睜眼的時候,就發覺自己已經來到了洞府的陣法外,大約是珩清給她傳出來的,經常幫珩清傳話的弟子正扒拉著陣法很擔憂地看著呢,看到唐姣忽然冒了出來,他沒有驚訝,反而鬆了口氣。
唐姣說:“那個,珩真君和謝真君打起來了。”
弟子平靜道:“向來如此,習慣就好。”
唐姣還是有點擔心,於是問:“這樣打下去,不會演變成百年前的那種情況嗎?”
“不會。”弟子攤攤手,解釋道,“他們兩個人平時就在洞府裡打架,同輝洞府是獨立的小世界,影響不到修真界的。而且,珩真君善於防禦,不善攻擊;謝真君善於攻擊,不善防禦,基本分不出個高低來,最多打個,我想想,打個四五十天的時間吧?”
嗯,唯一的好訊息是她至少能把這四五十天的打掃給推掉了。
唐姣也坐了下來,兩個人就這麼坐在陣法外的臺階上開始聊天。
她問:“謝真君每次來都這樣嗎?”
弟子說:“不能說每次,不過至少十次裡有八次都這樣。”
他舉例道:“上一次謝真君剛去完地域,渾身是血就過來了,踩了一地的淤泥,珩真君就動手了;上上次謝真君帶來的藥材中有一樣他不想給,剛好珩真君很想要,兩個人爭執不下,珩真君說‘你拿了又沒用’,謝真君說‘我不能留著欣賞嗎’,然後就打起來了;上上上次謝真君來的時候,珩真君剛好閉關,謝真君直接掃蕩了幾百瓶丹藥走了,珩真君出關就發現自己的丹藥基本都空了,怒氣衝衝地噼開陣法,捉拿謝真君。”
弟子舉了一堆例子,唐姣聽下來,發現這兩個人之中總有一個是要犯賤的。
可憐她從徐沉雲的口中知曉珩清和謝南錦的往事時,還被狠狠地感動了一下,覺得這兩個人的友誼真是情比金堅,現在她知道了,這兩個人確實是有友情的,但也不多。
弟子問:“他倆這次又是因為什麼打起來的啊?”
唐姣就把事情的經過完完整整地告訴了弟子,末了,又說:“謝真君當時其實已經站穩了腳跟,以他的水平,不可能這麼容易就滑倒,我覺得他第二次應該是故意的。”
弟子說:“自信點,把‘我覺得’三個字去掉,絕對是故意的。”
“既然這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是我的錯才導致他們打起來的呢。”唐姣結結實實地鬆了口氣,問,“對了,謝真君來的時候,說他‘帶著新藥材’是什麼意思?”
“一般來說,藥王谷內會為丹修提供藥材,不過九階真君所煉製的都是高階丹藥,所需要的藥材也珍貴許多,就像祁燃真君,經常會離開宗門,僱幾個高階修士組隊去地域進行探索,方便獲取想要的藥材。”弟子說道,“珩真君性情如此,向來不喜歡拋頭露面,但是他又確實需要高階藥材,剛好謝真君平日裡經常閒逛,所以兩個人達成了協議,謝真君看到藥材就把它收集下來給珩真君,作為交換,珩真君會給他提供丹藥。”
找個九階氣修跑腿,肯定不愁藥材不夠用。
怪不得唐姣總是覺得珩清洞府內的藥材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說起來,之前就是謝南錦替珩清將藥王谷的令牌交給自己的呢,她不由感慨,現在回想起來,恍如隔世,總覺得那時的一幕幕景象已經很遙遠了,明明才過了十年而已。
兩個人聊了一陣,推脫掉打掃洞府任務的唐姣就回住所繼續修習了。
大約二十天後,兩位真君的這一仗終於打完了。
如果不是因為珩清耗費了太多真氣在倒轉時間上,他們應該還會打得更久。
唐姣過去的時候,意外地發現兩個人已經變得心平氣和,珩清正在看桌上的藥材,謝南錦正坐在窗前喝茶,這應該是歸功於兩個人的真氣都耗空了,脾氣也跟著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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