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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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不尋常的動靜,出聲道:“誰?”
這個聲音稍顯稚嫩,唿吸不穩,但還是能夠聽出是徐沉雲的聲音。
唐姣解不開鎖,又將神識往裡探了探,成功地遊了進去,順著空蕩蕩的房間繞了一圈,終於從某個角落裡找到了少年,於是攀住他的腿,溫柔地爬上去,將聲音直接傳遞到他的腦海:“我是合歡宗的弟子,奉掌門之命,趁亂來救你出去。你是徐沉雲嗎?”
徐沉雲說:“是。”
他一個字兒一個字兒地往外蹦,和百年之後能說善道的大師兄大不相同。
唐姣還以為事情的發展不會這麼順利,至少徐沉雲不該這麼快就交代出來,不過這也是好事,或許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潛意識中覺得有些熟悉,值得信任,也說不定呢?
“看來我沒有找錯人。”她說道,“你現在朝左邊走五步,離門遠一些。”
神識那端輕輕牽動,徐沉雲依言照做。
因為這鎖實在太複雜了,所以唐姣臨時改變了計劃,決定強行破鎖!
她捏成細線的神識在四神樊籠鎖中敲敲打打,終於發現一處生鏽的地方,較於其他地方更為脆弱,真氣催動,轟然砸向了那個突破口,巨響過後,四神樊籠鎖應聲碎裂。
唐姣開啟那扇門,望向室內:“上面的人應該聽到了,我們快些離開這裡。”
少年好似抽條的柳枝,長髮束起,垂至腰際,在身後一晃一晃的,像條大尾巴,眉眼冰冷,如果說百年之後的徐沉雲是藏在鞘中的劍,即使不出鞘也能讓人感覺到那股攝人的鋒芒,那麼,百年之前的徐沉雲便是明晃晃露在外邊的劍,棄鞘不顧,任由劍身映出寒光,他的臉緊緊地繃著,比起那清逸翛然、溫柔寬和的大師兄,更像是一頭小狼。
是非常難以馴服的、對所有人都抱有警惕的狼。
即使利爪還沒有打磨得非常鋒利,也具有相當的危險性。
唐姣試著伸出手,徐沉雲垂眼看了一陣,把手放上去,掌心貼著掌心地握住。
兩個人開始往外跑去。
本來是唐姣跑在前面,跑著跑著,變成了徐沉雲在前面領路。
對此,他是這麼解釋的:“雖然我被帶來的時候矇住了眼睛,但還記得方向。”
邊說著,邊順手打昏了一個巡邏的弟子,奪了劍。
既然徐沉雲記得路線,唐姣也就專心致志地用神識提前預測巡邏弟子的軌跡。巨響之後,已經有許多弟子意識到了不對,追了上來,她時不時地出言指路,左繞右繞,東拐西拐,躲開了大部分弟子,少部分躲不開的,就用武力解決,轉眼已經逃至了陣法。
陣法前,早早就有個人影相候。
那是個和徐沉雲年紀相仿的女修,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
唐姣想,方才那些人談論過的,如今是劍宗的二師姐在此鎮守。
劍宗的二師姐,不就是柳師姐的道侶、徐沉雲的好友,江赴亭嗎?
她看向身旁的徐沉雲,嗯,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再看眼前的江赴亭,也沒什麼表情。
也對,他們兩個這時候壓根就不熟悉。
徐沉雲要走,江赴亭要留,兩人自然是敵對的關係。
兩個劍修之間的交手向來是沒有什麼好說的,眼神一碰,殺氣頓時醞釀。
徐沉雲起了劍勢。
江赴亭拔出了劍。
唐姣看著......看著......忽然發現,她的劍好眼熟。
細劍,兩指寬長,劍身呈青白色,好似瀑布高懸於青山間。
她已經不止一次夢到過這柄劍了,當然不會忘記,它的主人對自己而言的意義。
唐姣看看那柄劍,復又看看江赴亭。
終於後知後覺地產生了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原來她兜兜轉轉找了這麼久的救命恩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還沒等她的情緒醞釀出來,這兩個人就已經纏鬥在了一起,徐沉雲這時候還未從鑄劍大師那裡求得一劍,用的是隨手搶來的劍,而江赴亭的劍可以伸縮自如,劍陣比普通的劍要大好幾倍,揮舞之際,只聽到叮叮噹噹一陣響,兩人打了半晌,分不出個高低。
江赴亭心中也是驚異,她自幼修習劍道,按理來說應該佔據上風。
沒想到,徐沉雲僅憑普通的一柄劍,就能與她打成個平手,不愧是掌門想要的人。
她漸漸也被激起了戰意,精神愈發集中,劍招疊綿,一招接著一招緊追不放。
結果下一刻就聽到了“嗡”的一聲響,是唐姣站到了陣法上,開啟了陣法,靈石騰騰地燃燒,再一看周遭,江赴亭和徐沉雲兩人不知何時已經交換了位置,這合歡宗的劍修一點也不講劍宗那“出劍即戰,必分高下”的古訓,絲毫不戀戰,閃身就進了陣法。
唐姣感覺徐沉雲的身形撞過來,下意識扶了一下。
她懷疑徐沉雲早就已經在腦海中構思過千萬遍這樣的場景了。
否則,他怎麼可能連藍光都還沒散盡之際就順勢拉住了唐姣伸過來的手,朝一個方向跑去,等到藍光完全散去,唐姣終於看清楚眼前的道路之際,發現他倆正跑向斷崖。
就是主峰那一座。
後面烏泱泱一群弟子,所以徐沉雲乾脆不走尋常路。
眼見深淵近在咫尺,唐姣飛快地解釋道:“我是丹修,但身上沒有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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