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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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閒不信:“你確定?”
這就奇了怪了。
白清閒抵住下頷,想。
在他的預想中,唐姣一回藥王谷,就該被那個清風閣的弟子瞧見他故意留的齒痕。
怎麼她一點反應也沒有?莫非是沒有發現?還是說——
白清閒說:“你有沒有覺得......你迷迷煳煳的時候,後頸有點痛?”
唐姣兩眼一黑,心想你還好意思提這個啊!
這時候,徐沉雲已經被她一個詞一個詞往外冒的奇怪答覆引來了注意。
她嘴唇翕動,慢慢地往外吐出音節:“沒有,不知道,不瞭解,不清楚。”
白清閒唔了一聲,忽然問:“你身邊有人?”
唐姣頓時覺得冷汗直冒。
她趕緊轉移話題:“怎麼這樣問?”
“你說話的方式就像有人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似的。”白清閒說,“等等,你剛才不會是在向我求救吧?我們約定一下,將危機程度分為五等,你現在是處於哪種程度?”
唐姣說:“都不是!我現在在合歡宗,安全得很。”
白清閒攤手:“好吧,我知道了,那你其實就是穿上衣服不認人了。”
唐姣這下接不住話了。
白清閒:“回答呢?”
唐姣憋出一句:“我們當初商量好的,你......你又沒虧。”
聞言,徐沉雲的臉色微變。
白清閒難得在與她的交談中佔了上風,不由起了興致,糾纏不放。
他輕哼一聲,說道:“哦,合歡宗的修士就是如此薄情,可是我怎麼說也該是你的雙修物件,再不濟的話也是個地下情人吧?和你聊聊感想,不也是為了下次做準備嗎?你向來能說善道,怎麼這時忽然卡殼了,莫非是那個清風閣弟子如今就在你的身邊?”
那邊咄咄逼人。
這邊,徐沉雲一言不發地聽了半晌。
出於禮儀,他並沒有打斷他們的談話。
唐姣實在是回答不出來了,胡亂搪塞道:“別亂猜了,我說了我在合歡宗的啊。我剛醒不久,渾身發軟,現在已經很疲倦了,想休息,你去忙你的事情吧,下次再聊!”
她都說到這一步了,白清閒已經達到目的,心滿意足地道別了。
切斷了法決,收起符籙。
唐姣剛鬆了口氣,抬頭就迎上了徐沉雲的視線。
他問:“是誰?”
徐沉雲的神情分明還是那樣溫和,但是不知為何唐姣竟然感到絲絲涼意。
方才耗費千辛萬苦隱瞞了那麼長的時間,如今要說嗎?
她因此猶豫了一下。
徐沉雲眸光沉沉,輕巧地制住她的手腕。
咬字很輕的,又問了一遍:“小師妹,你方才是在同誰說話?可以告訴我嗎?”
她鮮少見到他露出這種神色,用這種語氣說話。
並不是完全沒有見過。
因為,在意識深處的時候,屬於白天的那個少年徐沉雲偶爾會露出這一面。
只是唐姣從來沒有見過三百年後的,眼前的這個冷靜端莊的大師兄用這樣低沉的、有些服軟的聲音說話,神色鬱郁,低垂的睫毛好似鴉羽般顫動,可偏偏動作還很強硬。
唐姣感覺也瞞不住了,心一橫,坦白道:“是——在一起修煉的人。”
她的大師兄向來推崇鼓勵式教育。
聽到了回答之後,徐沉雲溫柔地托住她的背嵴,讓她坐到自己腿上,雙手搭在肩膀上,反倒是將主導權拱手交給她,從下至上地望著眼前的小姑娘,繼續問道:“其實我在意識中感覺到了,你如今已經將雙修功法修至圓滿。他就是你的雙修物件,是嗎?”
唐姣的手指無意識地纏住他發冠垂下的穗子,點了點頭。
徐沉雲就像是一個關心師妹的師兄,平靜地詢問:“你喜歡他嗎?”
許是因為他表現得和平時沒什麼兩樣,唐姣漸漸地放鬆下來。
“我如今沒有考慮情愛之事,除了修煉以外,不作他想。”她說,“至於他也是一樣的,只是我們經常約定在一起探索地域,加上他性格外向,一來二去也就熟絡了。”
“這樣。”徐沉雲說,“你和他一起修煉的時候,他有欺負你嗎?”
唐姣失笑:“欺負?他怎麼敢?不過,他倒是確實做出了件讓我頭疼的事情。”
徐沉雲笑了笑,“竟然會讓小師妹感覺頭疼,看來他是個特別的人。”
“不是人,是狐狸。”唐姣抱怨道,“若不是狐狸,怎會在我後頸咬上一口?”
白澤重新縮回了床底下,聽得心驚膽戰。
旁邊的銀月兔莫名地看了它一眼,甚至不知道它在恐懼什麼。
上頭的動靜還在源源不斷地傳入它的耳蝸。
基本是徐沉雲在詢問,唐姣應聲,或是指出。
“他咬了你的後頸?”
“哪裡?”
“這裡嗎?”
“嗯,我知道了。”
從始至終,徐沉雲的語氣都很溫和,冷靜,自持。
這就是合歡宗引以為傲的大師兄,他永遠是理智的,永遠是從容的。
然而,神魂相連的白澤卻能感覺到那端近乎暴烈的情緒,像是冰河下洶湧的暗潮,像是岩石下流淌的岩漿,狂亂得要將荒野燃盡,卻偏偏壓抑到了極點,不曾顯出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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