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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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呢?難道我就能毫無心理負擔地龜縮在宗門裡等著你凱旋?”
唐姣聲音發抖,一字一頓地質問他。
“難道沒有想過,我會因此感到折磨?”
徐沉雲啞言,只能聽著她繼續傾瀉自己壓抑許久的感情。
“我明明已經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放任你以身犯險過了,又怎麼能容忍這種事情再度在我眼前發生?”唐姣說到這裡時,忽然放輕了語調,“這樣實在是太殘忍了。師兄,我真的很害怕,這是我在得知你將要入魔之時的唯一感受,你又想讓我痛苦一次嗎?”
徐沉雲的嘴唇動了動。
然後就被猝不及防地捂住了嘴,話也收住了。
唐姣仰著脖子問:“你是不要說‘可是你的實力不足以護身’?”
徐沉雲先是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唐姣猜測自己說的八九不離十。
她又問:“你不行?”
徐沉雲的瞳孔微微收縮,盯著她,掌中溫熱的吐息一滯。
唐姣膽子很大,踮著腳尖幾乎要將身體貼在他身上,嘴還給他捂住了,慢條斯理地繼續說道:“合歡宗的大師兄,刑獄司,九階劍修,連保護我一個六階丹修都不行?”
“在地域探索的隊伍中,若是有丹修,其他人就要承擔起保護丹修的責任。”她在他耳畔壓低聲音說道,“不久前將你從心魔中救出來的人是我——丹修大會奪得頭籌的是我——擁有天品法寶的人還是我。我可以剝離丹藥,我的爐鼎可以將煉製出的丹藥功效提升十分之一,我能保證我有價值,為此行提供便利,師兄你呢,你可以承擔起保護好我的責任嗎?還是說,你要像方才一樣告訴我,‘即使你也無法保證全身而退’?”
“那麼——”
唐姣輕輕地笑道:“我要求助別人了。謝真君也好,祁真君也罷......”
接下來要說的話就止在這裡了,沒能叫她繼續說下去。
滾燙的唇舌將囂張但十分管用的狠話撕碎、搗爛,背嵴抵在牆壁上的換了人,大腿被握住,陷下一塊,揉出如同飽滿多汁的桃子的嬌嫩顏色,腿彎落在鐵質的護腕上,驚起陣陣寒意,她不得不環住他的脖頸,鼻腔中卻還要逼出一聲若有若無撩撥人的低笑。
等到終於分開,各自喘息之際,額頭相抵,唐姣再次確認道:“行嗎,師兄?”
她是非要從他這裡討一個說法不可了。
徐沉雲眼神晦暗,剛湊近半寸,又被她用指尖抵住嘴唇。
“不許親了。”
輕描淡寫就鎖住了他的行動。
明明她才是那個被制於掌心中的人,徐沉雲想,難不成是因為自己對她太過溺愛,才讓她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完全不畏懼?像是小兔子要從狼的嘴底下叼走食物一般。
唐姣用實際行動向他證明了,她確實是一點也不怕他的。
而且,因為對方毫無底線的忍讓包容,她覺得她才是掌控一切的那個人。
“你總是要向我認輸的。”她非常篤定地說道,吐息清晰可聞,挾著淡淡的甜膩桃花香氣,眯著眼睛,很狡黠地笑,“我知道師兄此生未嘗一敗,然而這件事只有你我知曉,向我認個輸,鬆口讓我也跟著去,又如何呢?只要你不開口,我可以說服他們。”
其實她心裡想的是:除了徐沉雲,也沒誰能攔得住她了。
徐沉雲沉默了半晌,頸上的喉結輕輕顫動,像是欲墜未墜的果實。
而小兔子就這麼仰著頭瞧,等著那果實自己掉下來。
最終,果實掉下來了嗎?大概是掉下來了,因為徐沉雲鬆開托住唐姣腿彎的手,轉而環住她的腰際,將頭埋在她頸間,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承認道:“是的,你贏了。”
唐姣感覺到他唿吸絮亂,想,原來他也會有不相信自己手中劍的一日。
她嘴邊不自覺揚起了笑容,回抱住徐沉雲,正想表達一下自己很信任他——
卻感覺到耳垂被咬了咬,隨之而來的是一句聽不出情緒如何的:“不過我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我認一次輸,就要加倍向你討回幾次來......小師妹,我知道你對自己十分有信心,我也對你十分有信心,相信你今夜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就向我求饒的,對吧?”
唐姣:“......”
終於落到懷中的果實,忽然變成燙手山芋了。
她哭笑不得的想,我現在扔掉還來得及嗎?恐怕是來不及了。
等到兩人回到人群中的時候,方明舟好心詢問道:“小徒弟怎麼臉色這麼差?”
唐姣說:“前途未卜啊。”
方明舟:“在擔心此行能否順利嗎?”
唐姣:“那倒不是。”
方明舟尋思,難道會有比陰火還叫人害怕的事情?
沒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唐姣就放出了一段讓在場丹修震驚的話。
“我的春山白鶴鼎如今有條名為‘天光同晝’的效用,使得鼎中煉出的丹藥藥效提高十分之一,十次之中,必定有一次煉製出的丹藥會出現越階的情況。”她如此說道,“儘管法寶已經認我為主,但是當主人在場,並且允許的情況下,交由其他人使用也是可以的。我認為這一點能夠對此行起到很大的幫助,不知道各位能否破例讓我同去?”
溫夢的反應很快。
不愧是九階丹修,她立刻就握住了唐姣的手,環顧一圈,理直氣壯地說道:“方才究竟是誰說不讓唐姣去的?大家都是從低階一點點修煉上來的,不是嗎?讓她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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